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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板最近扩建码头工程紧,都是利民的好事,我们也没人在意。” “是啊,赵老板挺辛苦的,这两天凌晨我都还能听见吊机运作的声音,不容易。” 赵长根连忙摆摆手,哎了声,“多亏各位体谅,不然也不能有我赵长根的今天。总之大家放心,这事儿待我和四少商量清楚,一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村民:“我们还是相信赵老板你的。” “是啊,我们可以等。” “我坚信赵老板的为人!” 有了一两个带头的,其他人左看右看,最后选择附和。 好像刚刚那点质疑声,一下子就消失了。 林阅他们都微微皱起眉。 赵长根转向纪漾:“八点半?成吗四少?”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纪漾环视一圈,盯着他,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说:“既然离村庄不远,到时候我去找赵老板就可以了。” 赵长根像是下意识想拒绝。 话到嘴边,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迟疑说:“也行,那四少可以适当再晚点,挖掘工作周围脏乱差,怕不安全。” 纪漾点点头:“可以。” 约定定下来,赵长根就如来时那样,挂着几串钥匙,离开了这里。 他一走,趴在地上的黑衣男人,也从地上爬起来,挥手招呼上村里看起来和他关系很好的几个人也走了。那几个人就是刚刚带头说相信赵长根的人,走之前不忘狠狠瞪了纪漾好几眼。 人堆渐渐散了,也有对纪漾好奇,留在周围看似闲聊,实则一直打量他的。 纪漾也没急着挪地方。 他从林阅手里把手机拿过来,一边对着镜头整理头发说:“下次直播还是招呼一声,好歹让我做下形象管理啊。” 林阅都习惯了,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这种场合还是留个心眼的好。” 网友。 【哈哈哈哈,小助理跟你学的,我记得你第一场直播不就是在宴会,那次的盛况我可是全程参与了的。】 【宝宝,很漂亮了,别弄你那头发了!】 【宝宝,该说不说,小助理还是聪明的。】 【就是啊,你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了去带货吗?这次是什么,海产品?】 【注意点吧,有些偏僻的村庄真的挺吓人的,里面的黑暗你无法想象。】 【就是,就刚刚那场面,连我都看出来有人刻意在中间带节奏了,可村民竟然还愿意相信那姓赵的,很有传销那味儿啊。】 【宝宝,要注意安全哦。】 纪漾:“你们叫什么宝宝?听得我好不习惯。” 【你自己说喜欢的啊。】 【那叫你什么?宝宝!(钟馗版)吗?】 【就叫,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纪漾:“你们真是赢了。来这里不带货,正经事。会注意安全的,放心。没事儿下了。” 纪漾毫不留情退出直播,留下手机那头无数对着屏幕无语凝噎的人。 纪漾的单人话题里讨伐高筑。 都是对他这次直播时长的不满。 林阅凑上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盘旋一下午的问题:“小漾总,你为什么最后还是同意把那笔钱自己出了?我看赵长根他压根就没真心想签协议,咱么话放出去了,到时候不白白当这冤大头?” 纪漾侧头看着他,眼里露出点笑意,“谁跟你说那钱是白出的?” “可是——” 纪漾:“不管赵长根他签不签,这笔钱最后都会变相落进一元的运营成本里。我一次性填了,供电所那边留的是我的账户的划款记录,到时候仓储货物出库,就不可能绕开一元。赵长根之所以犹豫,打的就是我们不出钱,到时候他一出面,钱货全进他自己口袋。” 林阅恍然大悟,“所以你刚开始说没钱,是故意的?” 江磊:“你把他引出来,是为了试探他?” 纪漾:“咱们两眼一抓瞎,总得先看看在背后动作不断的这位赵老板,到底是个什么人吧?” 林阅彻底不说话了,看他的目光差点冒星星。 “别这么看我啊。”纪漾无语,又被盯得有些好笑,“你再这么看下去,我就要觉得自己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商业奇才了。” 林阅点头:“就是啊。” 纪漾:“……那你还真想多了。”纪漾看了看村庄远处,傍晚升起的袅袅炊烟,直白道:“我只是擅长先以恶意揣摩人,并且践行,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吃,就是绝对不能吃亏。” 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这种话。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一样没有。 晚上七点半。 岚礁村的人休息得很早,这个点已经家家关门闭户。 只是最近赵老板的项目动工,机器运转的轰鸣惊动了这一片的沉寂,吊机上远射灯从村庄上面晃过,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声起。 “咱们提前过来,确定对方不会起疑?”江磊走在纪漾的右侧,确保他不会因为路面不平而摔倒。 纪漾打着手电筒,“要是真按照约定时间,那不得被人牵着鼻子走。” 纪漾其实心中还有一个猜想。 码头扩建很像是虚张声势,赵元和赵长根、启明远航、南岛的驻波泊点。 纪漾脑子里很多东西零零散散的内容,有什么东西好像就快要浮出水面了,可就是缺点什么才能拼凑完整。 尤其是赵长根特意提及的八点。 按理说,不过是寻常作业结束的时间,纪漾却总是觉得,不太对。 果然,他们刚堪堪靠近那片滩涂,远远就见着人结伴从施工地离开。 牢骚的声音隐隐传来。 “赵老板到底在干什么?说是时间紧,我倒是一点没看出来。” “别抱怨了,我看那架势,应该是底下挖出东西了。” “你们看见今晚吊起来的那几个黑箱子吗?全是用防水黑布密封过的,有个工人不小心揭开,里面也全是用钉子订好的木箱。当时赵老板脸色就变了,把人大骂了一顿,说是之前码头建设留下的材料,我看不像。” “本来就不是,今晚来的那个船,看见没有?上面所有人腰间都别着东西,一看就都不是善茬。” …… 此时的江磊察觉到什么。 一把拉住纪漾,说:“先别过去。” “怎么了?”纪漾问。 江磊的目光在黑夜里显得尤为警惕,他看着远处的海线,说:“你给林阅打电话,让他现在来接你。我这次过来没带高精设备,很多情况掌握不清楚,不能贸然让你过去。” 纪漾知道,江磊不会突然这样。 虽然自己本就带着搞清楚的想法来的,可也没蠢到这种时候,还脑子发热。 刚要点头,就见远处施工地高处,一束大灯直直照到了他们身上。 江磊脸色一变,站到纪漾前边。 没多久就从那边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人,头上还戴着安全帽。 上气不接下气问:“是小漾总吗?” “是。”纪漾拍江磊,示意让他让开。 对方立马说:“不好意思啊,赵老板不知道你们提前就过来了,这会儿忙得正抽不开身呢。这样吧,赵老板让我带你们去他平常休息的地方先等等,他忙完就过来。” 太正常了。 从发现他们,到工人前来带路,就像他们真的是来谈协议的,而对方百忙之中还客气招待了他们。 这时候拒绝,显然也不太合适。 得到江磊示意他先应下的信号,纪漾点头:“好,那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对方边在前边走边说:“慢点,路不好走的。” 他们穿过这片滩涂,走近施工范围内,光线一下子明朗不少。 老旧的履带式的重机停在泊位尽头,履带陷进新铺的石子路面,几名戴安全帽的工人蹲在地上焊接着铁架,电焊火花溅入水中发出短暂的嗤响,铁锈和焦糊味顺着风漫向四周。 他们进入的入口,和施工区域隔离开来,路边竖着一块红油漆写着“禁止靠近”的牌子。 发现他们,工人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动声色朝他们看来。 带路的年轻人还朝工人招呼:“师傅,你们忙完手里的活儿也早点回吧,今天就不继续了。” “好,知道了。”其中一个工人,重新拿起隔离面罩说。 纪漾和江磊对视了一眼。 跟着带路的人,一路到了所谓的赵长根的休息的地方。 说是休息区,其实就类似一个码头船舱的地方,里面东西不多,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的单人铁架床。 空间里一股陈腐的霉湿味。 “小漾总,实在不好意思,这里条件简陋了点。”带路的年轻人道:“只能委屈你们先在这里等等,赵老板一会儿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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