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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他给你送面啊。”月月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他关心你,而好人不需要很多理由。” 沈渡洲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好人不需要很多理由。 “嗯。”他说,“他是好人。” 【作者有话说】 好人卡喜提! 第二天下午,等到沈渡洲到拳击馆的时候,顾承衍早就已经在准备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头发没有像以前那样梳得整整齐齐,有几缕垂在额前,随意极了,看到沈渡洲来了,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沈渡洲对他点了点头,换了衣服,跨上拳台。 两个人只是面对面站着。拳击馆里异常安静,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拳台边缘的围绳上。 “今天练什么?”顾承衍问。 “进攻。” “好。” 下课后,沈渡洲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喝水,顾承衍坐在他旁边。 “你放心,合同我签了。”沈渡洲说。“课我会好好上的。” “不用。”顾承衍说。“你平时怎么上课就怎么上,不用特意这样。” 沈渡洲看着他。 “我不是因为你教得好才请你当私教的。”顾承衍说。“我是因为你教得好,所以才想请你当私教。这两个不一样。” 沈渡洲低下头,漫不经心地系鞋带,“哪里不一样?” “第一个是结果,第二个是原因,结果一样,原因是不一样的。” 沈渡洲的手指在鞋带上捏了捏,他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捏着鞋带,拉了一下,又拉一下。 鞋带系好了,他还没有站起来,手指还搭在鞋面上,停了两秒才站起来,走到更衣柜前,拿出书包,背在肩上。 再次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慢慢停了下来,站在那里看着门把手,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顾承衍身上。 “顾承衍。” “嗯?” “我觉得你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真的很奇怪。” “啊?哪里奇怪?” “就是你总是把事情说得很清楚,清楚到不用想就能听懂。” “啊?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沈渡洲说,他看着顾承衍,忽然温柔地笑了笑,“是很少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慢慢自己关上了。 顾承衍愣在原地,呆呆地站在更衣室里,看着那扇门,门把手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更衣室的灯光明亮的有些过分,所有影子都被迫无处藏身。 他闭上眼睛。那个笑容还在在他脑子里,怎么也赶不走。 “操。” 【系统027:目标人物微表情检测:嘴角上扬,可能是愉悦。】 “他笑了。”顾承衍说。 【系统027:是的。】 沈渡洲回到家的时候,月月早就在门口等他。她高高地举着一张纸条:“哥哥,你今天回来得早。” “嗯,今天课结束得早。” 月月跟在他后面走进厨房。沈渡洲打开冰箱,拿出两盒牛奶,一盒给她,一盒自己喝。 月月喝了一口,在纸上写:“哥哥,你今天很高兴吗?” 沈渡洲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回来的时候在哼歌。” “我没有。” “你有。”月月写得很认真。“你进门的时候哼了一下。很小声,但我听到了哦。” 沈渡洲沉默了一下,摸摸月月的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我真的没有哼歌。”他说。 月月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有。”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就端着牛奶回房间了。 沈渡洲站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到桌前,坐下来,打开书包。 那份合同依然还在里面,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三千五一个月,每周只用上四次课,顾承衍的名字印在甲方那一栏。 他又看了好几遍,才慢慢把合同放回去。 周日的早晨,沈渡洲被阳光彻底晃醒了。 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这比平时晚了整整两个小时。 之前那间房子的窗户朝北,太阳永远照不进来。但这间朝南,夏天的太阳六点不到就往里钻,窗帘太薄,挡不住什么。 他躺了一会儿,才听到隔壁有动静,月月醒了。 他坐起来,套上t恤就立马走过去。月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面前放着速写本。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低头在纸上写:“哥哥,今天天气好。” “嗯。”沈渡洲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跳在她的速写本上。 沈渡洲慢慢给她梳头,看着她的笑脸才缓缓开口道“想不想去海边呢?月月。” 月月愣了一下,飞快地写:“想!”笔尖的力度几乎要把纸戳破。 “那我去做饭,吃完我们就去。” 他转身去厨房,淘米,接水,放在煤气灶上。火从锅底窜上来,锅底慢慢烧红了,他倚靠在料理台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微信的联系人只有零星几个人,顾承衍的对话框还显示在最上面。 上次对话还是前天晚上“到家了吗”,“嗯”。 他正打算关掉手机,但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顾承衍:“你今天有空吗?” 他看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 “有事吗?” 对方瞬间秒回:“没什么。想问问你今天有约吗?” 沈渡洲的手指停了一下。“有约,我妹妹想去海边,我打算带她去。” 对方的消息特别快,像是在专门等待着,不过几秒钟就发来了:“几点?在哪?我可以去吗?” 沈渡洲皱了皱眉。但对方又发来一条:“我一个人好孤单,周末也没人约我,求求你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敲下“九点,楼下。” “好。小猫卖萌”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去看粥。水开了,米粒在滚水里翻腾。他拿勺子搅了一下,把火调小。 月月站在厨房门口,举着纸条:“哥哥,你在给谁发消息?” 沈渡洲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叔叔。” “顾承衍?” 他愣了一下,因为他只说过一次,但她却记住了。“嗯。顾承衍。” 月月点了点头。“他也会来吗?” “会,可以吗?月月,你不想的话,我就拒绝他。” 月月想了想,又写了一个字:“好。”才转身回房间,辫子一甩一甩的在身后。 沈渡洲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九点,沈渡洲准时推着月月的轮椅下楼。 顾承衍早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职业ol,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卡其色的西装裤子,头发梳的格外整齐。 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眼,此时阳光从法国梧桐的叶子缝里漏下来,披在他的肩上。 看到沈渡洲来了,他笑了笑,快步走过来。 沈渡洲朝他微微点头,向他介绍了月月。 月月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她刚看到顾承衍,就立马往沈渡洲身后缩了缩。 “你好啊,小朋友。”顾承衍特地蹲下来,和她平视。 不过月月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双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低着头 直到沈渡洲把手放在她肩上,慢慢地安抚着她。月月才抬起头,又看了顾承衍好几秒。她才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递给他。 饼干外用包装纸包着,折得很整齐,上面还画有星星。 顾承衍接过来,打开包装纸,把饼干放进嘴里。 “谢谢月月,特别好吃,我很喜欢。” 她没有笑,但眼睛却瞬间亮了。 沈渡洲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月月的饼干在口袋里放了多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他也不知道。 她愿意把饼干给一个人,说明她记住了那个人。月月不记人,但她却记住了顾承衍。 顾承衍站起来,走到轮椅后面,“我来推。” “不用。”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沈渡洲没说话。 “黑眼圈很明显。”顾承衍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沈渡洲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角,“谢谢,那你推吧。” 顾承衍接过轮椅的把手,推着月月往外面走。沈渡洲走在旁边,月月就坐在中间,安安静静的,偶尔抬头看看头顶的法国梧桐。 “去哪个海滩?”顾承衍问。 “滨海南路那个吧,人比较少。” “远吗?” “骑电动车的话大概要四十分钟。” “那开车就需要二十分钟。”顾承衍说,“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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