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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渡洲的整条手臂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只嘴唇贴在自己掌心上,温温的但又有点湿润,还带着咖啡的微苦气息。 他感觉到顾承衍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拂在他的掌根的疤痕,痒,太痒了。 顾承衍的嘴唇在他掌心上停了片刻,又抬起眼睛看着他。 “我喜欢你。”顾承衍说。 沈渡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还在顾承衍的手里。 他慌张地把手从顾承衍的手里抽出来,像逃又不知道往哪逃,无路可逃。 又再次抬起来,贴在顾承衍的脸颊上。 掌心贴着颧骨,指尖刚好触到耳廓边缘,他的耳廓也是烫的,脸颊是暖的,比他的掌心还要暖,胡茬剃得很干净,皮肤下还能摸到颌骨的棱角。 沈渡洲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缩回手,转过身就拉开车门。 “你快点回去上班。”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又比平时慌了很多。 下了车,也没有回头,脚步很快,直接推开单元门,背影彻底消失在门框的阴影里。 顾承衍坐在车里,伸手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还留着沈渡洲掌心的触感,有一点湿,掌纹的纹路似乎还印在他下唇上。 他把手放下来,发动车子,开出小区。 后视镜里,五楼的窗帘动了一下,他没有踩油门,车慢慢地滑动,一直看着后视镜,直到拐弯处,那个窗户也不见了。 五楼沈渡洲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慢慢开出小区,消失在路口。 月月坐在沙发上,翻开速写本,正在画画,她画得很认真,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沈渡洲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月月画了两个人,两个人都没有画脸,只有轮廓,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 两个人中间画了一颗心,心涂成了红色,涂得很满,早已溢出了边缘,红色颜料蔓延到了两个人的身上,她画完之后立马把速写本举起来,举到沈渡洲面前,沈渡洲看着那颗心,又盯着那两个没有画脸的人。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说。 月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她又把速写本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个字:“哦,是吗?” 她把速写本合上,放在桌上,坐着轮椅回了房间。 沈渡洲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张折好的画。 画纸被月月折了两折,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对得齐齐整整。 他还是伸出手把那张折好的画拿起来,展开,心的颜色太红了,红得扎眼睛。 他看了很久,又轻轻把画折好,放回了原位。 晚上月月躺床上,沈渡洲给月月盖好被子。 月月拉住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写字。“哥哥,顾哥哥什么时候搬过来住?” 沈渡洲看着她,月月眨都不眨地望着他。“谁跟你说他要搬过来?” “没人吗?我看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啊。” 沈渡洲有些无语地说道“电视剧是电视剧,生活是生活。” 月月又写:“那有什么区别?” 沈渡洲想了很久。“电视剧里的人不用考虑明天。” 月月看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指,缩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沈渡洲关了夜灯。他走出去的时候把门虚掩上,他走到客厅,在椅子上坐下来。今天窗外的月亮格外地圆圆,挂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面。 他又把那张画展开,看着那两个没有脸的人。 手机屏幕亮了,顾承衍发来一条消息:“刚开完会。”。 沈渡洲说“嗯”, 顾承衍秒回“要不要下来散散步,今晚外面很凉快,还挺有秋意的,月亮还挺圆的,要不要呢?” 沈渡洲看着那行字,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路灯旁边果然站着一个人,手插在口袋里,正低头看手机。然后打字:“好。” 顾承衍站在单元门口等他,他换掉了白天的正装,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外套,敞着拉链,衣摆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看到沈渡洲推开单元门,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笑了一下,伸出手,碰了碰沈渡洲的袖子。手指从袖口轻轻一擦,好像是在确认他多穿了一件衣服。 两个人并排走着,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两道影子靠得很近,肩膀快要叠在一起。 沈渡洲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意地垂在身侧,他的手背碰到了顾承衍的手背,碰了一下缩回去,走了几步又碰到了,手背贴着顾承衍的手背,皮肤和皮肤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顾承衍见状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拇指扣住沈渡洲的虎口,四根手指包住他的手背。沈渡洲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的手被顾承衍紧紧握在手心里。 “你手好大。”沈渡洲说。 “你的手好凉。”顾承衍说。 “还好吧。” 沈渡洲的手指在顾承衍掌心里动了动,手指伸开了一点,扣在了顾承衍的指缝间,顾承衍的手指也合拢了。 顾承衍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把沈渡洲的手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口袋里面衬着绒布,沈渡洲的手背贴着绒布,手心贴着顾承衍的手心,外面吹来的凉风一点都碰不到。口袋很宽,但他故意放得很深,手指始终扣着沈渡洲的手不放。 两个人走到楼前面的那棵最大梧桐树下,停下来。 月光从光秃秃的枝桠间撒下来,落在地上,沈渡洲抬起头,看着那些枝桠,枝桠间的月光,形成了银白色的光斑,其实路灯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哪个。 “顾承衍。”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真是老土的情话啊 沈渡洲抬起头,看着顾承衍的脸,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顾承衍的睫毛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那金色很薄,比蝉翼还薄,暗褐色的眼睛里有两个很小很小的亮点,看来是月亮的倒影。 “顾承衍。” “嗯。” “你闭上眼睛。” 顾承衍看了他两秒,什么也没问,乖乖闭上了眼睛,好像在等待他做什么。 沈渡洲往前凑了一点,低头把嘴唇贴在顾承衍的脸颊上,一只手搭在顾承衍肩膀上,贴了几秒,很快。 又很快地缩回去,松开搭在顾承衍肩上的那只手,转身就跑。他跑得快,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跑到单元门口,直接推开门,一只脚直接跨进门槛,另一只脚还在外面。他回过头来。 “晚安,顾承衍!你的情话真的好老土!” 顾承衍站在梧桐树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低下头,笑了笑,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往对面走。 “胆小鬼,沈渡洲” 上楼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沈渡洲发来一条消息。“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他打字告诉沈渡洲还没到家,沈渡洲说那你快点。他笑了笑,立马加快了脚步。 走到五楼,掏出钥匙开门,按了客厅的灯。 脱了外套,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站在衣架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内搭在胸口的布料微微绷着,领口刚好卡在锁骨窝的下缘。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玄关的镜子拍了一张,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没盯着镜头,快速按了快门。 发送。“到家了” 沈渡洲躺在床上,他点开,是顾承衍的消息,一张照片。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丝毫不敢划走。 玄关的灯从头顶打下来,黑色内搭的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下面,那块骨头从领口边缘露出来,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阴影,像是雨季青石板上蓄着的清雨水,而黑色布料的纹理在胸口被撑得微微拉伸着,腰线收进裤腰里,皮带扣还随意地垂着,看起来随意极了 沈渡洲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又连忙把手机扣床上,屏幕朝下,想了想又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他干脆直接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脸。 黑暗里,手机屏幕透过枕头隐隐亮着,他忘了锁屏,又索性把手伸进枕头底下,看着那张照片,打了几个字,又立马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顾承衍靠在床头,握着手机。他看着那两个字,等了一会儿,对面还是没有下文。 他笑了笑打字回复道“晚安。” 习惯性的走到窗边,没想到对面501的灯还亮着,窗帘也没有拉上,沈渡洲站在窗边正拿着手机,表情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渡洲抬起手,在嘴角比了一下,又指了指顾承衍。顾承衍也抬起手,在嘴角比了一下,又指了指沈渡洲。沈渡洲笑了一下,立马拉上了窗帘。 【系统027:宿主,你的心率是每分钟9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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