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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去缝合他们的伤口,他们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像是等待着什么,即便朝着他们喊话也没有任何人有反应。 警局的人焦头烂额地过了一天之后,发现当时就在解剖室里的法医们全都离奇死亡,而不过半天,他们又复活过来,像那一家四口一样,正坐在附近的椅子上或者桌上,黢黑的眼珠死死盯着来往的人们,嘴角带着诡异至极的笑容。 当时幽州市还有一个特别调查组,领头的是个叫宴尘远的男人,他来到警局后当机立断,让所有接触过法医、凶手、一家四口的人全部隔离,并且组建起了另一支调查队,从此以后所有涉及到人命的案件都需要调查队先排查情况,刑侦队才能介入。 这是一种“病”。 传染方式尚未得知,症状初期没有任何表现,他们只知道,得了这个病的人会丧失所有的理智,听命于已经是调查队的队长,他通过观看监控发现,凶手在死去的当日,一整天都站在房间中央,癫狂地笑着,盯着摄像头。 他的嘴角夸张地咧开,眼皮一下也不眨,像看着什么入了迷,看着看着,忽然陷入惊恐,在只有他一个人在的隔离间内疯狂吼叫着:“谁在那儿?!谁在那儿!” 无人应答。 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会靠近,他就那样四处寻找着他眼中的“人”,最后猛地抬起头看向摄像头,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然后忽然跳了起来——他的弹跳力完全不似常人,跳起来之后胳膊撑在墙角,把身体挂在墙边,眼珠贴在摄像头上,兴奋地念:“……我找到你了……” 外面的人发现他死了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挂在墙角,拳头生生凿开两个洞,嵌进墙里,身体和双腿直挺挺地垂着,眼珠还贴在摄像头上,他的死因不明,但在他死去的当晚,那一家四口和法医也全部死亡。 两年了。 没有人能说得清那究竟是什么病,孟章他们调查了很久也只能调查出,的手才能交到他们刑警队的手上。 或许他有些不服气吧。 孟章叫人把现场封锁好,径直朝着公园门口走去。 但上头早就交代过,如果不想出人命就严格按照命令来,不服气不是他用自己手下的命来表达反抗的理由。 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多,孟章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昨晚陪着陆画去参加什么局长还是厅长组织的晚宴,喝了不少酒,现在感觉自己喉咙眼能冒出火。 他到公园外头的小摊上买了瓶水,顺眼往外一扫,外面摆地摊的就有调查队的人。 调查队规模其实挺大的,实际出勤的只有孟章秦弦等人,但因为感染者没有任何症状,只能从平日里的细枝末节来观察,所以安插在幽州市每个角落的线人很多,出去吃个饭都能遇到,数量庞大得离谱。 孟章多买了一瓶水,坐到那个贴膜的男人面前,把水递过去:“辛苦了。” “……哎,头儿,”男人眨眨眼睛笑了起来,“不辛苦不辛苦,里面又出案子了?” “嗯,问你点儿线索,”孟章笑了笑,“今早见过什么可疑的人么?” “没有,最近一个月都没有,”男人说得很肯定,“我五点钟就开始在这儿贴膜了,没看见谁可疑。” “……你五点给谁贴膜?”孟章没忍住问了句。 “哦,五点的时候我在对面街卖早点,”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挣点儿外快嘛,贴膜真的不赚钱啊头儿。” 队里的线人都是有固定工资的,加上他们平时摆摊,找地方上班,基本可以说是双倍工资的领着,但这项工作确实危险,一旦发现可疑人士,他们就是和感染者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还是注意下身体。” “对了,你来得正好,我想上厕所好久了,”男人说着,拧开孟章递过来的水豪迈地喝了一口,“帮我盯一会儿啊,下次免费帮你贴膜。” 孟章还没吭声,男人已经起身往公园里的公共厕所跑了过去,还被绊了下,看得出来是真的挺急的。 孟章觉得好笑,起身坐到摊主的位置上,小桌子有些矮了,让他两条腿无处安放,只能张开腿坐着,身体往后一倒,压在木椅椅背上抻了个懒腰。 他脑子里挂念着刚才的案子,注意力也有些分散,不过地摊前的椅子被人拉开坐下的时候,他还是无罪论03 下过雨后的公园外头有一股土腥气。 孟章不知道是自己刚挖尸体的时候哪儿蹭到泥了,还是这贴膜摊子风水不好,土腥气愈发浓重,他刚想对那人说不好意思不贴膜,就看见那人内搭的衬衣上沾了不少泥。 像从泥地里刚滚了一圈儿起来似的,胸口和腰侧的泥水最多,但脸上却干干净净,外套上边儿也没有半分泥渣,这很奇怪,就算是摔了一跤也没有摔成这样的。 那人迎着孟章的视线看了会儿,忽然把外套拉紧:“我要喊非,非礼了啊。” “……不好意思,”孟章回过神,“您贴膜?” “我嫖。娼。”那人道。 孟章挑起一边眉毛:“没有这个业务。” “那还是贴,膜吧,”那人把手机摸出来,放到孟章面前,“问这么多,我还以为,有额,额外服务。” 孟章下意识地接过他的手机。 手机是新发布款,但保护膜摔得四分五裂,手机背后也裂了,摸着挺不平滑的,可以见得主人有多不爱惜。 他把手机放下,想了想,拉开底下的柜子抽出一沓保护膜来。 反正就是个贴膜的活,他闲着没事儿给陆画她们贴过挺多次的,不复杂,贴上就行。 趁着冯乐乐去上厕所,自己还能帮他赚个外快,多好,一举两得。 孟章摸过旁边的酒精棉开始擦就听见对面唔了一声。 孟章抬眼,刚好对上视线,他这会儿才发觉这人眼睛长得挺好看的,眸子颜色很深,光亮照不到底的感觉,他眉骨高,眼窝子也深,整个眼睛就更深邃了些,偏偏眼尾还是上挑的,怎么看怎么不正经,眼尾下方还有颗颜色很淡的痣,寻常人一眼晃过去时应该不会注意到。 “你不问问,我贴什,什么膜吗?”那结巴单手撑着脸,慢吞吞地说着,“我的意见,真的,不重要吗?” 他轻声问着,语气竟然还带着几分悲痛欲绝的难过,知道的知道他在贴膜,不知道的得以为他在和孟章闹离婚。 “那么请问,您想贴什么样儿的呢?”孟章扯出一个笑。 “防窥膜。”结巴收起脸上的悲伤,微笑说了句。 这次孟章没搭他的茬,深吸一口气,在桌上找到防窥膜,然后用酒精棉擦干净手机屏幕,然后仔细核对了一下手机边缘,啪嗒一下就贴了上去。 这次不用结巴出声,孟章自己啧了下。 膜没对好,有点儿歪了,他把膜掀起来重新贴了一次,这次倒是贴得挺正,就是中间还带着不少小气泡。 孟章随手拿了个工具给他刮了半天,气泡跟闹着玩儿似的,东一个西一个,孟章弄了半天也没弄出来,但上次他给陆画贴的时候还挺成功的,那手机膜陆画至今都还在用…… 他抬起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结巴,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你这个水,水平,”结巴还是撑着脸,“不如跟着,我去学,挖,挖,挖,挖……” “你哇个屁。”孟章皱着眉说。 “挖掘机,”结巴坚持把自己的话说完了,“吧。” “哎我说你这人……”孟章有些烦躁地擦了擦手汗,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冯乐乐已经跑了回来,一边跑还一边很高兴地举着胳膊喊,“你给我揽到客人啦!” 听着就像什么院子里的老鸨,且不正经,且辛酸。 孟章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冯乐乐。 “这不贴得挺好嘛,”冯乐乐拿过工具,几下给气泡弄了出去,又擦了遍手机,有些可惜地说,“你这手机是刚发布没几个月的新款吧,怎么摔成这样?” “不小心,摔的。”结巴接过手机,然后最后看了孟章一眼,把孟章看得莫名其妙。 “头儿,”冯乐乐问,“那人有嫌疑么?” “没有,”孟章拿起自己那瓶水,“就是嘴欠而已。” “那您再坐会儿?”冯乐乐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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