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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保证不闹了。” “你先放。” “你先保证。” “你三岁吗柳叙声?” “我三百岁。” “……” “你要尊老老老。” “……” 最后钟乐迟又被抱着接了个绵长的吻,整个人腿软地靠在柳叙声身上,让他半拖半抱地弄回了床上。 两个人钻进被子里,钟乐迟习惯性地滚进柳叙声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嘟囔了一句“晚安晚安晚安”。 第二天钟乐迟自以为起了个大早,结果一翻身,摸到身边竟然又是空的,而卫生间隐隐传来吹风机工作的声音。 他打了个哈欠,套上衣服迷迷糊糊地过去,就看见柳叙声站在镜子前,已经换好了衣服,盘靓条顺的,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 看那架势,好像还要给自己抓个发型? 钟乐迟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柳叙声平时不是不在意形象,但也不至于这么讲究。今天这个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 钟乐迟:“你打扮得跟个新郎官似的,干嘛呢?” 柳叙声关了吹风机,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这就是去提亲的。” “提亲哪儿有你这么空手去的?你心不诚啊小伙子。” “谁说我空手去了?” “那你带什么了?”钟乐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带了你啊。”柳叙声大言不惭,“你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哎哟哟,肉麻死了。” 两人又在卫生间闹了好一阵才真正开始收拾。 柳叙声自然不可能真的空着手去,坐高铁带太多东西不方便。 他本来打算到地方再买,只是没想到钟宏会开车来接,看见两人一出站就迎上了上去,听说要买东西再过去就更不赞同。 “爷爷奶奶都在家等你们呢,买什么东西。” 油门一踩,一路绿灯到家。 钟乐迟推开家门,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奶奶”,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脚步一顿。 不止钟宏,一进门就看见聂华盈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爷爷奶奶坐在小院里晒太阳择菜,就连驰仔都窝在小板凳上,守在门口等他们回来。 “爸?妈?”钟乐迟有点不敢相信,“你们怎么都回来了?电话里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天呐,”聂华盈的语气听起来比他还要惊讶,“这还不算惊喜吗?你还得适应多长时间才能把人带回来啊?” 钟乐迟被噎了一下,耳朵立刻红了,“不是……你们都看过了,有什么好看的。” “还整得这么正式,”他小声嘀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柳叙声。 柳叙声拎着两人的行李站在他身后,表情还算得上镇定,只是耳尖也有点泛红。 “整得正式是给你过生日,”聂华盈走过来拍了拍钟乐迟的脑袋,她刚洗完水果还没擦手,蹭了钟乐迟一身水。 “二十岁了嘛,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又话锋一转,“虽然人是见过了,但没有一起见过,那还是不一样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在柳叙声身上打转,带着点揶揄的笑意,说完又对着奶奶寻找同盟,“妈你说是不是?” “我能说什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先过来让让我仔细看看再说。” 柳叙声被奶奶拉着左看右看,又被捏了捏胳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上次还结实了点。小柳是不是又长高了?” “奶奶,他二十好几了,不长个了。”钟乐迟在旁边说。 “谁说二十好几就不长了,你爸当年二十五还窜一窜呢。” “那不是我长得可能性更大吗?”钟乐迟不满地挤到两人中间,“快看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奶奶比划了一下,“是长高了,原来小柳比你高一个脑袋,现在就高大半个,晚上多吃点说不定就只高半个了。” 聂华盈笑道:“钟乐乐你不要故意踮脚啊!” 被揭穿的钟乐迟嚎道:“妈——” 一家人挤在门口说了半天话,才想起来还站在院子里,又挤挤攘攘地换到客厅。 钟乐迟站在玄关换鞋,看着满屋子的温馨热闹,忽然有点恍惚。 上次中秋回来的时候,柳叙声还是他“新认识的朋友”,那时候他心里装着天大的秘密,每分每秒都在担心露馅,吃月饼不仅尝不出甜味,还觉得是酸的涩的,好像前二十年的苦都攒一块儿爆发了。 现在过去不到一个月,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真的可以相信,过去那些苦涩的眼泪是真的过去了,他和柳叙声,还有他挚爱的家人,真的要一起过幸福的生活。 “乐乐,发什么呆呢?”奶奶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带着小柳出去歇歇。” “欸欸,”钟乐迟赶紧应了一声。 大人们张罗着要给钟乐迟做一顿大餐,都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油锅滋啦一声下了什么菜,香味立刻蹿满了整个屋子。 钟乐迟很有自知之明地不去添乱。 他的厨艺水平仅限于泡面和煎蛋,进了厨房只会被他妈嫌弃碍手碍脚,于是他把袖子一卷,主动领了打扫卫生的活。 拿了扫把和拖把,把客厅、走廊和院子都打扫了一遍。打扫完卫生,他又去给驰仔倒水添粮换猫砂。 驰仔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踱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埋头吃粮。 钟乐迟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挠了挠它的后颈,驰仔抖了抖耳朵,继续专心对付碗里的猫粮。 忙完这些,钟乐迟再去小院里晒太阳打发时间就没有任何负担了。 晒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又把爷爷的旧棋盘从屋里搬出来,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用湿布把棋子一颗一颗擦干净,摆回原位,托着腮,对着那盘残局瞎琢磨。 驰仔吃完饭从屋里跟出来,在他脚边转了两圈,最后卧在他的拖鞋上,眯起眼睛打起了瞌睡。 钟乐迟能感觉到它沉甸甸的、温热的重量,像个小暖炉压在脚面上。 厨房里传来剁案板的“咚咚”声,聂华盈和钟宏在客厅边忙边说话,听起来很是热闹。 不知道柳叙声是不是又被拉进了厨房,他刚去涮拖把的时候,还看见柳叙声在跟钟宏聊着什么,这会儿又听不见声音了。 饺子馅的味道从厨房的窗户飘出来,混着秋日下午清冽的空气,变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家”的味道。 钟乐迟闭了闭眼,让阳光落在脸上,忽然他感觉到面前的光线暗了一下。 有人站在他面前,挡住了太阳。 他还没来得及睁眼,一只温热的手指就伸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抹了一下,降下一场人为的细雪。 钟乐迟睁开眼,看到柳叙声站在面前,手上还沾着白色的面粉,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之后毫不掩饰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钟乐迟有一瞬间的恍惚。 阳光,小院,厨房里飘出来的饺子香,脚边打瞌睡的橘猫,远处油锅的滋啦声。 柳叙声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缕,垂在额前,眉眼在金色的光线里清晰而温暖。 第一次带还是玩具小熊的柳叙声回家的时候,在回程的高铁上,他曾做过一个短暂的梦。 梦里也是一个晴天,阳光晒得人身上发烫,家里好像有很多人,爷爷奶奶在厨房忙活,客厅也有人在说话,剁案板的“咚咚”声混着饺子馅的味道从窗户飘出来。 有个人在厨房帮忙,捏了一小把面粉出来捉弄他。 他当时还想,这人为什么剪了头发?为什么跟他在a市见到的时候不一样? 醒过来之后他觉得那个梦美好又荒唐。 那时他觉得梦里的人根本不会存在,更不可能这样出现在这个家里。 但现在,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手指上沾着面粉,脸上带着笑,身上系着奶奶的碎花围裙。 剪了头发,跟梦里一模一样。 那个夏天做的梦,在秋天成了真。 钟乐迟坐在石凳上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很得意的男人,像在梦里那样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靠近一点。 柳叙声顺从地弯下腰。 钟乐迟摸到他后脑勺,扯掉了他扎头发的皮筋,一绺碎发绕在指尖,微微用力,把人拉得更近。 “柳叙声,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就是这样的场景。” 柳叙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顺着他的力道,在他鼻尖上蹭了蹭。面粉沾到了他的鼻尖上,白白的,像一小朵云。 钟乐迟:“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梦里的柳叙声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此刻——院子里的阳光正好,饺子馅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驰仔在他们脚边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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