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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柳叙声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水光来不及退去,就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占满了。 他看起来激动得手足无措,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跪坐在原地,动作轻缓地托住钟乐迟的手,将那根饱受蹂躏的食指解救出来,抚摸上面密密麻麻的掐痕,迫不及待地问:“真的吗?你会帮我?不会再让我走?” 钟乐迟脸色依旧凝重,没回答他一连串的问题,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抹去了他眼尾那颗悬而未落的眼泪。 柳叙声在感受细微的湿润时,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他整个人很明显地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便低下头,泰然自若地在钟乐迟掌心蹭了蹭,紧接着,有更多湿湿凉凉的眼泪落在钟乐迟手里。 那一瞬间钟乐迟是迟疑的,让他来驱散那朵阴云是正确的选择吗? 柳叙声又在他心里布了一场雨。 钟乐迟无奈地在心里叹一口气,抬起柳叙声布满泪痕的一张脸,不厌其烦地抹去他春雨般的连绵不绝的眼泪。 “别哭了,柳叙声。” 见他没反应,钟乐迟耐心地又重复一遍:“柳叙声,你先别哭了。” 柳叙声这才止住眼泪,红着眼问他:“怎么了?” 钟乐迟神情异常严肃,叫了他名字后半晌没后文,看得柳叙声也跟着紧张起来。 “到底怎么了?” “我好像……”钟乐迟皱着眉,去摸自己肚子,柳叙声见状也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钟乐迟虽然胃口大吃的多,但消化很好,学校强制要求大一大二的学生每学期要完成一定数量的校园跑,钟乐迟时不时还会帮同学跑两圈,不算特别疏于锻炼,绷紧了身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但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肚子上就只有一层软肉,捏起来手感很好。 “你好像怎么了?”柳叙声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在钟乐迟反应过来前把手收回来,把他没说完的话接下去。 钟乐迟仔细感受了一会儿,终于明白那股类似烧心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他放下手,怔怔地看着柳叙声:“我好像饿了,你能让我现在就醒吗?” 柳叙声:“我能说不能吗?” “这怎么跟电视里演的鬼片不一样,”钟乐迟蹙起眉,“你不也是鬼吗?怎么什么都不能做?” “其实还是能做一点的,”柳叙声问他,“你想试试吗?” 钟乐迟好奇道:“试什么?” 柳叙声盘腿坐在地上,打了个响指,“试着在梦里吃顿饭,看看能不能有饱腹感。” “这能行吗?” “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柳叙声忽然勾了勾唇角,就着这个姿势靠过去一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不过啊乐乐,到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在梦里吗?” “……”钟乐迟还不习惯柳叙声这样“面目全非”地跟他说话,身体不自觉往后仰,“什么意思?” 柳叙声把脸伸过去,“字面意思,你试一下有没有感觉?” 这怎么试? 柳叙声握住他的手。 “你……让我打你?” “对啊。” “还打脸?” “打别的地方也可以啊,”柳叙声笑吟吟地说,“你想在哪试?” 柳叙声笑出一口白牙,属于少年人的眉眼干净利落,笑起来本该阳光明媚又意气风发,怎么他看着就不太正经。 钟乐迟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因为柳叙声是鬼的缘故,正常人想不出来这种把脸伸出去让人打的试法。 不过让他这么一搅合,钟乐迟心里最后那点酸涩的感觉也没了,也明白柳叙声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什么。 柳叙声还在锲而不舍地把自己的脸往钟乐迟手上凑。 钟乐迟哭笑不得,伸手把他的脸推远,使劲握了下拳,指甲切进掌心又松开,果然有细细密密的痛感。 指腹上留下的印记还没完全消下去,钟乐迟盯着自己的手,心里冒出一句话:“我早该意识到的。”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柳叙声低低笑了一声,“你之所以会觉得睡醒浑身不舒服,是因为晚上不算真正在做梦,梦里做什么你虽然没有意识,但身体有感觉。就像有人拉着你跑了几个一千米,你没印象也不代表你没跑过。” 被校园跑支配的痛苦因为柳叙声短短两句话就卷土重来,钟乐迟瞬间就觉得腰酸腿疼浑身不舒服,看柳叙声的眼神立马就变得格外幽怨。 “你还真好意思说出来。” 柳叙声坦然道:“所以我刚让你打两下发泄发泄,现在想打也不晚。” “算了吧,我没那种奇奇怪怪的癖好。”说完钟乐迟别过脸,掩饰般地轻咳一声,“你刚说吃顿饭,怎么吃?我用意念变出来一桌菜还是你现给我做?” 柳叙声笑着说:“你可以用意念让我给你做,想吃什么使劲想就好。” “哦。”钟乐迟转了个身,盘腿坐在凳子上,闭上眼双手合十,有模有样地念叨:“我想吃北京烤鸭、东北锅包肉、南京盐水鸡、四川火锅、广东佛跳墙。” 柳叙声站起来,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这是报菜名还是报地名呢?我们在家,不是在皇宫。” 若有若无的呼吸随着柳叙声的声音撩拨钟乐迟耳朵,听得他半边身子都隐约有小虫在爬,使出浑身解数才忍着躲开的冲动,面不改色地继续说。 “那我吃玉米排骨汤、蜜汁鸡翅、清灼菜心、黄瓜炒虾仁。蔬菜在厨房进门左手边篮子里,肉菜在冰箱下面从上往下数写得好艰难(tt)明天见宝们~ 面糊的圈套 时间流逝得比他预想中要快,钟乐迟觉得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热气腾腾、香气浓郁的饭菜就端了上来,全是按着他的喜好做的。 钟乐迟望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迟迟不敢动筷子,“这能吃吗?我怎么感觉你才刚出去就进来了?” “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那我天天都做,你天天都有吃不完的好吃的。”柳叙声失笑,把菜往钟乐迟面前推了推,“你快试试,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那好吧。” 钟乐迟鼓足勇气,夹起一块虾仁尝了一口,出乎意料的鲜香滋味在舌尖炸开,无比真实地唤醒味蕾,跟柳叙声在现实里做的饭菜味道别无二致。 钟乐迟又尝了一口排骨汤。 之前柳叙声虽然天天换着花样做饭,但很少煲汤,这还是钟乐迟第一次尝到柳叙声煲的汤,第一口喝下去就愣住了。 “这怎么跟我奶奶做的一个味?” 柳叙声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两个椅背靠得很近。 “就是按照奶奶的步骤做的,第一次做,本来我还担心味道不好,现在看应该很成功,”柳叙声笑了笑,说,“你以后离家远了,想喝奶奶做的汤我也能给你做。” 钟乐迟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他说过奶奶做的排骨汤,柳叙声不仅记住了还复刻得如此完美,这让他产生一种无论自己说什么想要什么,对方都会牢牢记住并不遗余力努力帮他实现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钟乐迟眼眶发胀、心脏怦怦乱跳,掩饰般地低下头又喝了两口汤,开玩笑地说:“明天我就告诉奶奶你偷师学艺,她一生气把咱俩都赶出家门。” “也挺好的,”柳叙声说,“你记得带我回家就行。” “我为什么要带你回家?”钟乐迟边吃饭边小声说,“我一个人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啥就干啥,想出去玩多久就玩多久,我才不带你。” 柳叙声清了清嗓子:“那就只能辛苦你做好被警察叔叔传唤的准备了。” “……”钟乐迟眉梢一挑,“你又在家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那部狗血古装爱情剧可没教这个。” 柳叙声对他这个说法不满意,但因为用的是钟乐迟的,他才得以看完这部史诗级古装爱情巨作,因此也只是皱了皱鼻子,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说话。 “哪天我突然变成人,你又不在我身边,我肯定要到警察局去找你啊。”柳叙声信誓旦旦地说,“警察叔叔看见一个无家可归的裸男,肯定会给他唯一联系人——也就是你打电话的。” “呃……” 裸不裸男先不说,“什么时候变成人”这倒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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