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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之前,他还把钟乐迟的手拉过来,抱在怀里,用外套挡着,确定看不出来任何异样,才放心地生气去了。 “你干嘛呢?” 仗着没人能看见,钟乐迟胆大包天地隔着外套轻轻挠他的手心,挠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这才发现柳叙声从上车后就一直没说话。 “困了?” “……” “累了?” “……” “就喝东鹏特饮。”念完这句广告词,钟乐迟自己先乐了一会儿,柳叙声还是没反应,靠在椅背上真跟睡着了似的。 要是没跟他相处这么久,钟乐迟可能还会相信他是真的累了在休息,但柳叙声一言不发就是在作妖的次数太多了,这表情一看就没憋好屁。 “你又怎么了?”钟乐迟偏过头,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膝盖。 不仅没回音,柳叙声还直接把头扭了过去,留给他一个冷酷无情、棱角分明的侧脸。 看来问题还挺大,已经从芝麻上升到了花生级别。 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钟乐迟边在脑子里回忆今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边依次在他指腹上捏过,跟弹钢琴似的,肆无忌惮又不为人知地撩拨人心弦。 出门的时候很正常,过安检的时候也很正常,上车还给我买了瓶水,交待回家别乱说话的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一切都很顺利,那问题出在哪儿? 一曲终了,钟乐迟也没想明白症结所在。 于是柳叙声绷着脸,更生气了。 “柳叙声诶。”钟乐迟模仿他爱看的肥皂剧里长辈的语气,拉长语调无比幽怨地叫了他的名字。 柳叙声转过头来,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钟乐迟趁热打铁,“嗯什么嗯,你到底怎么了?” “……” “说话。”虽然用的是气声,但钟乐迟表情很严肃,“给你一分钟,看着我说,到底怎么了?又有哪儿不高兴了?” “你之前,”柳叙声终于肯看着他,别别扭扭地说,“之前七夕,你跟陈嘉木一块儿出去吃饭了?” “是啊,”钟乐迟眨了眨眼,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没找到跟当前场景的联系,表情有些茫然,“他失恋了找我吃饭,就在路口那家烤肉,你想吃我也可以带你去吃啊。” “我不要,”柳叙声看着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烤肉有什么好吃的,今年七夕我带你吃更好的!” “好啊。” “……”柳叙声看了他一会儿,又把头转了回去,“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你流氓和美人 不管哪个,上了柳叙声这艘贼船,再想下去可就难了。 不过他也没打算下去。 钟乐迟牵着柳叙声,柳叙声背着两人仅有的行李,轻车熟路地走到小院门口。 这时候桂花已经开了,还没闻到熟悉的饭香,就先吸了一口馥郁清甜的花香,不用特意去闻,香味就轻轻袅袅地迎了上来。 到了家,钟乐迟反倒有点紧张,他扭头看了一眼柳叙声,发现对方也是一脸严肃,看着没比他自在多少。 在心里念了三遍“不能临战脱逃”,钟乐迟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门。 “奶奶!” 因为提前说过要回来吃午饭,进门后爷爷奶奶都还在厨房忙活,钟乐迟又喊了一嗓子,奶奶才围着围裙出来,一看见他就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哎呦,我们乐乐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团灰影就从客厅蹿了出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下就扑到了钟乐迟脚边,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整只猫就腾空而起。 “小驰仔!”钟乐迟一把捞起驰仔,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肚子上猛吸一口气,蹭着它的小脑袋,“你还记得我吗?小驰仔,我是钟乐乐呀!” 驰仔“喵”一声,也不知道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记得,怎么不记得,”奶奶捏着它一只爪子,一边笑一边揭它的底,“每次你打电话回来,一听见你的声音它就围着我叫,满屋子找你在哪儿。” “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奶奶笑着说,“你看它这样像不认识你吗?换别人都见不着它,听见你回来跑得比谁都快。” 钟乐迟听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抱着驰仔又亲又揉,“真乖,我们驰仔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猫咪,对不对?” 驰仔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钟乐迟听到更开心了,不停念叨着“好宝宝,好宝宝”,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带着一个人回来。 柳叙声沉默站在门口,被冷落也没想起来生气,望着院里那棵高大挺拔的桂花树看得出神。 最后还是奶奶先看见他,愣了一下,拍了拍吸猫无法自拔的钟乐迟,小声说:“乐乐,这小帅哥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钟乐迟逗着猫,头也不回地说:“是啊,柳叙声。” “你这孩子,咋不先让人进来,站外边多晒啊!” 钟乐迟满不在乎:“没事,他不怕晒。” “什么没事,哪有自己进来让客人站门口等着的,还不快让人进来!” 奶奶嗔怪地打了他一下,钟乐迟笑嘻嘻地说:“真没关系,奶奶,他喜欢晒太阳。” “是吧,小帅哥?”钟乐迟边说边对柳叙声眨了眨眼。 柳叙声手上拎着两盒礼品,听他这么说也只是笑了笑,温和道:“是啊,乐乐很了解我,我喜欢晒太阳。” “那是。”钟乐迟一脸骄傲,跟在奶奶后面进了屋。 一进门,驰仔就从他怀里跳出去,自己玩去了。钟乐迟暂时也无暇顾及它,双肩包随便往沙发上一扔,从鞋柜里翻出两双拖鞋,一双放在柳叙声脚边,自己换了另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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