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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起身,打量对方一眼,又忽然相视一笑。 江措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就狼狈成这样了。” 两个人浑身不是泥就是血,灰扑扑地站在一起。江措评价道:“活像两个被插在摊子上的泥人。” 虞时流有些挫败,祭祀袍上绣上去的花纹都被刮得看不出原本面貌,一路上忍痛也想维持的一切被击垮,这好像还是法地亲得晕头转向七荤八素,配合着将外袍脱掉,衣襟被扒开,露出一大片胸腹肌肉,江措就这么在上面游走乱摸。本来江措还觉得是好玩,挑衅,让神树知道它做的那些对他们没影响,他们还有心思干别的,但摸着摸着不禁也意乱情迷,觉得虞时流身上每一寸都好看的和画上的人似的,居然真的可以任自己为所欲为。 有没有看过春宫也不重要了,搞了再说。 结果就在江措手伸到虞时流腰带上准备扒裤子的时候,头顶上一阵裂石般的巨响,江措下意识搂紧了人,一时间,轰隆隆巨鸣夺去了所有注意力,吵得二人什么也顾不得,半天才察觉,正在一起往地下陷去。 生死抉择 失重感袭来,地震般晃动垂直下陷,两个人虽然东倒西歪但始终没能分离。 二人在这漫长到像是毫无止境的下坠中只彼此紧紧相拥,闭着眼也不去管什么天塌地陷,哪怕是神树真的玩够了,想直接弄死他们,起码也像江措说的那样,始终是在一起的。 直到最后一声巨响,两个人都被震得全身一麻,因重物着地,尘土扬起几丈高,虞时流伸手为江措遮住口鼻,半晌后终于尘埃落定,才迟缓地抚摸着江措的脑袋,说道:“好了……还没死。” 江措还没睁眼,晕得恶心,人都有弱点,活泼好动的人第一次这么急速下落,终于承认自己是扛不住这种刺激,说话虚得直大喘气:“……我,我,我腿麻了。” “没事。”虞时流又帮他按捏着小腿放松,说道,“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江措摇了摇头,眼睛仍是虚虚闭着靠在他胸前:“就是有点晕,等一下就好。” 虞时流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环顾四周环境。这里仍旧昏暗,滴答滴答响着水声,像是一个石窟,而他们所处的位置则是一个深潭边,潭水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深色绿藻,中央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但眨眼之间,又觉得这深绿变成了血红,岩浆似的等待人掉进去然后迅速吞没。 江措被按得舒服地哼哼几声,一只手臂挂在虞时流脖子上,全然看不出此人刚经历劫后余生,只看得出他色胆包天,趁虞时流专注观察四周时偷偷睁开一只眼,直对着敞开的、白到反光、结实的胸膛,大饱眼福一番后觉得光看可惜,干脆伸手在上面揪了一把。 虞时流目光转移回来:“……” 江措堆满笑容,利索地帮他把衣服合上:“我怕你冷,衣服先穿好。” 虞时流道:“怪不得神树非要将我和你分开” “你居然还帮着树妖说话!” “若一直在一起,怕是你根本不会被任何幻化出来的人吸引注意力。” “那是自然。” “你似乎还很得意。” “这是我的本事,嗯……也是你的。” “依我看,神树已经快拿你没辙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 江措撑着虞时流的手臂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地方似乎就是我刚醒来时出来的地方,只是没那么多绿藻,不过现在起码味道不刺鼻了。又把我们拉回来是什么意思?这棵树的核心会不会就在水下。” “你想下去?” “……其实不太想,和自投罗网似的,万一里面有类似水鬼的东西,我在水下可没什么战斗力。”江措想了想,突然弯腰,正好眼睛对准虞时流的胯部。 虞时流后退半步,语气干涩:“你干什么。” 江措抱着手臂观察:“我就是在想,你这几颗铃铛里的小东西,能不能把潭水喝干。” “……”虞时流礼貌道,“你先站好。” 江措失落地直起腰,叹气:“原来不行啊,我一直觉得这些虫子很神秘无所不能呢。” 虞时流顶了顶腮帮,莫名升腾起一股恨意,也不知道在恨些什么,反正遇到江措以后对这个人的所有感情都浓烈得不像他自己。 江措没意识到旁边的人沉浸在少男心事中,随手捡了块石头往潭中一掷,只听见咚的一声落水声,却迟迟不到底。 江措道:“我水性只能说会游泳淹不死,要真壮着胆子下去大概正中树妖诡计,你有法子吗?” 虞时流被江措炯炯有神的眼睛盯得不好意思再独自生气,悻悻地开始思索:“不然,我们先找找看这里有没有其他的路。” 江措点头:“只得如此了,再去别的地方转转,若是走错了没按照树妖的意思来,说不准过一会儿还得把我们拉回来,毕竟它也就这点本事了。” 这一路湿滑,二人走得也慢,虽然虞时流放出一只蛊虫勉强充作灯照明,但这幻界确实邪门,飞虫在空中飞了没多久,亮度一下减弱,再来就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变作飞灰。 江措道:“算了,反正你五感都强,我夜视也不错,就这么走吧,别浪费了。” 回山中这么久,虞时流一直在为今日的到来炼制各样的蛊,不怕派不上用场,就怕如眼前此刻做什么都是徒劳,事情脱离控制,总让人挫败,容易生出极端负面的心思。若只他孤身一人,放作以前,心情低落时只会一个人静静坐着,直到到了固定时辰,需要他去做另一件事。可现在光是听着江措的心跳声、脚步声,便觉得充满了活力。 江措打起精神不敢松懈,凭着记忆里的方向带虞时流探路,没成想原先往洞口的这一条路走了小半个时辰都没出去。二人弯腰穿过一个低低石洞,眼前豁然出现了分支,两扇黑漆漆的石门摆在左右两侧。两扇石门上,还有不同的颜色画着蚯蚓一般扭扭曲曲的字符,每一笔都凹陷的极深,导致笔画中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不断涌动,而映照在人眼前的两条路就是这些外壳油滑光亮虫子的反射。 虞时流道:“是山巫古文。红色的是生,白色的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太冷,江措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贴着虞时流道:“我怎么觉得都不像是给人活路的样子……你看看,里面是不是虫子在爬!啊啊啊啊啊啊啊——!!它们的蜕皮了好恶心!!” 江措说着说着整个人攀附在虞时流背上不下来,脸也埋进了他后颈,本来就晕,一想起看见的画面就一阵反胃,那些白色的红色,长长的虫子互相拥挤交错,外壳在虞时流说完话的同时簌簌滚落一地,露出内里的肉,红白二色的虫子从凹陷的笔画中爬出来,互相啃噬,咀嚼声不绝于耳,连咬爆对方眼球的嘎吱爆桨声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江措叫道:“我要吐了!” 虞时流将人抱到身前,让江措的视线对着自己:“……我们得在它们吃完彼此前选好要进入哪一扇门。” 江措一紧张话就更多:“我宁愿看一百具腐烂的尸体也不愿意看这些虫子互相吃!我们岂不是走哪一边都得踩着这些外壳过去?!” “别想虫子。”“不行啊啊啊它们声音太大了,我没法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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