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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意外的是,笑话没有等来,傅晟隔着半拳距离直直注视了他三秒,说:“好。”
程朔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好什么?”
“你不是想要一个能够替代傅纭星的人吗?”
傅晟语气平静,就像在问他为什么不坐下一样。
是这个意思,但从傅晟口中说出就好像变了味。程朔甩开了手里那截被捏得皱巴巴的领带,将面前的男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半天,挤出了句:“你说真的?”
傅晟低首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重新打好领带,程朔都没有看清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是怎么穿梭了两下就完成操作,耳边闯进一道勾去全部心神的声音:“你想要什么样的替代品,说出你的条件,我会让人送过去。”
替代品——没有什么比这更加侮辱人的称号。
程朔一时竟听不出来他是在讽刺还是认真。
“行,假设你有这个本事,”程朔勾着唇,一手撑住一边桌角屈身看着傅晟淡然自若的脸,“如果我要你呢?傅总打算为了弟弟牺牲自己的色相吗?”
他也懒得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干脆撕破了脸,露出赤裸裸地挑衅,无限接近于一句胆大的调戏。
谁都知道这不可能。
傅晟镜片下的眉似乎极快地朝中心拢了一下,看着他沉声丢下四个字:“别开玩笑。”
程朔乐意看他不悦的样子,“如果我认真的呢?”
“我相信你有这个胆子,”傅晟说,“但开口前,最好先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程朔喉咙噎了一下,这回竟是真的想笑,不是出于气愤。活了半辈子,他身边还从来没有过傅晟这种能让他都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话好的人。
有恃无恐——应该可以这么说。好像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多么有权有势,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能让那个兢兢业业的助理架上天梯摘下来。傅晟身上有一种程朔尤为讨厌的气质,越接触越凸显,好像生于高塔一辈子都没有遭受过在普世眼里所谓的挫折,于是可以理所应当地傲慢,贬低,然后再用斯文的外壳掩饰骨子里的一切恶劣。
两张卡,就好像一场游戏的二次充值,傅晟是那个坐在幕后操控一切的玩家,而一切磨难则默认可以用钱来摆平。
程朔就是纳了闷,傅纭星的性格怎么能和他哥差那么多?
一个根里出来,长着长着歪向两个相反的方向。
得益于傅晟这个满级反派的衬托,现在傅纭星在他心里简直就像是被圈养的一只小白兔。
傅晟坐姿从容,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想好了吗?”
程朔回过神,从方才的对话中品出一丝淡淡的荒谬,低头笑了声,“傅总未免太看低自己的弟弟,随便拉个人就想糊弄过去,还是那句话,要么你来交换,要么免谈。”
料想傅晟也不可能答应。
而他要的就是能令对方无言以对的效果。
程朔不想再继续扯这些没意义的皮,看也没看傅晟的表情直起身向外走出去,幸好那个助理留了最后一丝体面,没有锁门,但刚从电梯下了一楼,就在大堂休息区看见周俊阴魂不散的身影。
前有狼后有虎,这主仆二人真是跟他杠上了。
趁着还没被对方发现,程朔往后挪了几步扭身就准备去找别的出路,哪知这一转身,差点直挺挺撞在傅晟西装革履的身上。
程朔勉强稳住脚后跟才没有摔,忍不住有点恼,“草,你站这么近干什么?”
傅晟皱了下眉,又露出熟悉的神色,“说脏话的毛病也应该好好改一改。”
程朔身侧的拳头有点硬,突然间理解了傅纭星为什么会对这个保护欲过盛的哥哥反感非常,以至于到了离家出走的地步。这算哪门子保护?明明就是让人窒息的控制欲。
管自己弟弟也就算了,管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算什么意思?就算睡了一场也没必要把自己那么当回事吧?
没等程朔反驳上几句,这边的动静就让时刻待命的周俊注意过来。
“傅总,程先生。”
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辆黑色迈巴赫里。
程朔是被给‘请’上去的,中间隔板在傅晟按下手边一个按钮后升起,后座就这样成为了私人区域。
今生他还是头一回那么想从豪车上跳下去。
傅晟余光纳入程朔憋屈的表情,似乎是短促地扯了一下唇角,目视前方平静地说:“既然你不想在房间里好好谈,车里也可以。”
程朔只觉得这话是在强词夺理,“我以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程朔,你要钱还是要人都无所谓,只要能够离开傅纭星,”傅晟低沉的声线在更为逼仄的空间里回响,仿佛贴在耳畔,“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声落地。
方才多少明贬暗责的话程朔听了都没有反应,这句却在半刻钟后隔着心口的薄膜狠刺了一下,有点始料未及。
程朔勾起个嘲讽与坦然掺半的笑,抱臂说:“是,我和你们是不在一个世界,你们长了翅膀在天上飞,我在地上走,还真要谢谢你下凡来告诉我这个道理,辛苦了。”
讽刺对傅晟而言起不到作用,沉静了一会,他食指有规律地轻敲膝头,说:“纭星才十九,对任何事物都感到新鲜的年纪,感情也一样,哪怕现在上心,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包括你,及时止损才是正确的决定。”
道理是道理,听起来符合忠言逆耳这句老话。
但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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