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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乐迟却皱着眉,一脸的迷茫,“柳叙声,你真的喜欢我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柳叙声牵着他坐到椅子上,自己蹲下去,抬头仰望他,“这话不应该是我来说吗?钟乐迟,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我觉得你在把我当宠物养,我养驰仔的时候也是你这样,恨不得什么都帮它做,”顿了顿,他又说,“真的啊。”这是回答他帮帮我吧,钟乐乐 柳叙声也就逗钟乐迟那会儿还有点精神,午饭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耷拉着眉眼,神色恹恹地看着钟乐迟。 钟乐迟从来没见过他这幅这样子,一对上视线就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清晰地痛了起来。 他把用过的碗碟冲洗干净放进沥水架,抽了张纸巾擦手,心事重重地走回客厅。 柳叙声靠坐在沙发上,半阖着眼,听见脚步声才把眼睛睁开,“过来,给我抱抱。” 钟乐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抱住了柳叙声的腰,靠在他怀里。 “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生病啊?”钟乐迟皱着眉,声音里的担心和忧虑浓得要溢出来,“别跟我说抱一下就能好,我不信你以前生病都是靠这个,不跟我说清楚,等你好了我马上就把你赶出去。” 柳叙声像是看准了他舍不得,歪着头看他,“你真的想知道啊?” “你这人——”钟乐迟真想再咬他一口,无奈又心疼道,“我担心你啊,这时候就不要再说废话了好吗?” 柳叙声歪头认真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他这话的可信度,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他,该告诉他多少。 这场病实在来得太突然了点,他还没有做好全盘托出的准备。 钟乐迟被他看得不自在,本来就又焦急又心烦,以为柳叙声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他,一生气真的又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只是这回的力道要轻得多,隔靴搔痒似的叼着皮肉磨了磨,然后伸出舌尖舔刚才咬的地方。 “柳叙声,你再不说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柳叙声叹了口气,目光往书架的方向一偏,“你还记得之前买的那本书吗?” “《鬼修秘要》?”钟乐迟从他怀里抬起头,皱着眉说,“那本书我看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里面没写你现在这种情况?” “你看的时候没写,不代表一直都没有。” “什么意思?” “你知道卖书的人是谁吗?” 柳叙声的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钟乐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才听见他声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孟婆。” “啪”的一声,钟乐迟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现在更是不堪重负,房梁倒了一根,掉了一地的碎瓦片。 “也、也能理解,”幸好没有完全坍塌,尚有继续承重的能力,钟乐迟干巴巴地说,“然、然后呢?要把我那本书拿过来吗?” 柳叙声点了点头。 钟乐迟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颤抖着从书架上抽出那本通体漆黑、封面烫金的旧书,心情沉重地坐回到柳叙声身边。 柳叙声环抱着他,握着他的手把书翻转过来,倒着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钟乐迟记得是整页的图案,线条潦草,画风粗犷,完全看不懂作者要画什么,只觉得画这幅图的人神情癫狂,痛苦万分,每落下一笔都好像要把纸页划烂,把指骨磨穿。 钟乐迟第一次看到时就狠狠打了个激灵,印象尤为深刻,现在这幅笔法狂乱的画完全消失不见,变成满页端正规矩的繁体小字。 纸张泛黄,墨色陈旧,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腐烂潮湿的霉味,怎么看都不像刚写上去的。 钟乐迟又把书倒过去,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那副图就是消失不见了。心跳骤然重如擂鼓,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柳叙声的手。 “没事的,相信我。”柳叙声把他那根饱受摧残的食指解救出来,递到嘴边亲了一下以示安抚,然后翻回到那一页。 “本为鬼身,借生人阳气以还魂,重铸血肉之躯。然其本体属阴,阳气未固,阴盛而阳衰,气血滞涩,经脉不通,故时有寒热交侵、四肢百骸如断骨抽筋之痛。” “其症,身寒如冰,汗出沾衣,神气衰微,精神萎靡,似病而非病,实乃阴阳失济之象。解之其法,唯亲近之人相亲相近,肌肤相贴,气息相通,以渡其阳气,使阴阳互济,气血周流,其痛自缓,如草木得春,白骨更肉,假以时日,便复安然。” “然,人心非木石,鬼亦不敢言。” “原来是这样,”钟乐迟看完就皱起眉,反复咂摸之前看到的那句“气息相通,阴阳交融”,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垂下眼睫,闷闷不乐地说,“所以你一直跟我睡一块儿,是因为这个,不愿意离开我,也是想让你的身体更稳定。” 说到这儿,他抬起眼皮看向柳叙声,“其实你也不一定喜欢我,换个人来也是一样。” “怎么可能?上面不是写着只有亲近之人才可以吗?”柳叙声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捏着钟乐迟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不是谁都可以,是只有你。” “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我之前又不认识你,”钟乐迟的下巴被他捏着,眼神赌气似地往旁边瞟,就是不看他,“你先说说,为什么只能是我?” 柳叙声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另一只扶着他的腰,不老实地蹭来蹭去,“因为只有你才能让我有冲动啊。” “什么冲动?”钟乐迟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追问,“变成人的冲动?” 柳叙声笑而不语,双手握住钟乐迟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面对面地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钟乐迟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换了姿势的,手已经被柳叙声牵着,按在了某个地方。 柳叙声的嗓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微哑的笑意,在他耳边轻声问:“你说什么?” “……”钟乐迟呆滞地坐在他腿上,被他牵引着去描摹凸起的东西,很硌人,一只手快要握不住。 感受到跳动,他才反应过来摸的是什么,脸“腾”地红了,好像有一把火,从手心一路烧到脑门,“柳叙声!” 想把手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贴得更实。 他的身体是热的,沸腾的,双手因为握着的东西不同寻常,却像是被冻僵了,一动不能动,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别乱动,我生病还没好呢。” 柳叙声微微仰起头,露出泛红的眼尾,像真的难受极了,眼睛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把那张过分锋利的脸衬出几分柔软可怜的委屈。 他拖着一点鼻音,像个讨不到糖果的孩子,别的小孩都拿了满手,只有他怀里空空如也,只能向唯一的大人求助:“帮帮我吧,钟乐乐。 “……” 哪有讨要这种糖果的孩子? 钟乐迟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快要烧穿了,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梗着脖子说:“就是因为你生病了,才更要好好休息啊,别折腾了。” “你忘了书上怎么写的了?”柳叙声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声音压得又低又慢,他们靠得极近,每个字都像在他的耳膜上轻轻刮过,“与亲近之人相亲相近,肌肤相贴,气息相通,阴阳交融。” 钟乐迟红着脸,目光到处乱飘,就是不敢跟他对视:“听、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给你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好不好?” “不、不需要,”钟乐迟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地想往后退。 刚离了半寸,就被柳叙声按着腰拉了回来,额头磕在他肩膀,异口同声:“别离我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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