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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乐迟实在是无言以对,真话假话汪嘉志都油盐不进,索性一个字都不说了,让他一个人发散思维,浮想联翩。 这一沉默,反倒让汪嘉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认为就是说中了钟乐迟隐秘的心事,这人心虚才说不出来话。 于是一通百通,汪嘉志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上下嘴唇一碰嘚啵个没完了。 “行了,去去去,让你住还不行吗?” 钟乐迟被他吵得没办法,也顾不上柳叙声会不会再冷不丁冒出来,顶着满脑袋黑线面无表情地说:“我家里只有我哥,没有任何人,但提前说好,他脾气很怪,要是你俩发生矛盾,我肯定谁都不帮。” “怪就怪吧,咱哥做饭好吃吗?” 怎么又扯到这儿了? 钟乐迟硬着头皮说:“他都不一定在家,再说咱回去这么晚,万一他睡觉了,也不能再把人薅起来给你做饭啊!” “睡了就点外卖,”汪嘉志拍着胸脯,“哥们儿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 这俩字儿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钟乐迟白了他一眼,“还点外卖,一人一桶泡面得了。” 抱一抱 吃不吃饭什么的都另说,钟乐迟莫名生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感受,心想反正也拦不住,不如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有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在进楼道之前,钟乐迟脚步一停,调转方向带着汪嘉志去了楼后面的蜂巢快递柜。 “帮我个忙,我一大堆快递到了,一个人拿不了。” 汪嘉志下巴一扬,示意乐于效劳。 两人走到快递柜前,钟乐迟熟练地输入取件码,柜门“唰唰刷”弹开一整排,每一个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几乎全是大小不一的扁平快递袋和纸盒。 都是那天晚上钟乐迟鬼迷心窍,激情给柳叙声下单的小衣服、小饰品。 因为买得太多,有些买的时候还是预售,钟乐迟想着等都到了一起拿,攒着攒着就攒了半个快递柜。 汪嘉志一边往外掏一边咋舌:“我靠钟乐迟,你这是进货去了?买的都是什么啊?”他随手拿起一个袋子,捏了捏,感觉像是柔软的布料,“衣服?” 钟乐迟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往外掏快递,“嗯,随便买了点。” “随便买了点你买这么多,准备创业开服装店啊?” 汪嘉志又拿起一个稍大的盒子,晃了晃,听到细碎的塑料摩擦声,好奇地问:“这又是什么?你开服装店用的衣架?” “开什么服装店,都是日用品。”钟乐迟把盒子拿过来,跟其他的盒装快递放在一起,催促道:“快点拿,拿完回家吃饭,我快饿死了。” 汪嘉志被他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嘟囔着“谁要你买这么多快递,几条腿啊到底”,但还是老老实实当起了苦力。 两人怀里抱着一大堆快递,吭哧吭哧地往回走。 门一打开,一股若有似无的饭菜香就飘了出来,但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玄关那盏小灯亮着。 汪嘉志抱着快递兴致勃勃地说:“咱哥在家啊,还做饭了?” “可能吧。”钟乐迟有些冷淡地应了一句。 他对眼前的景象十分熟悉,上次也是这样,家里看着没有人,眨个眼的功夫,“duang”大一个鬼影就冒出来了。 钟乐迟担心昨日重现吓到瘦弱的汪嘉志,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把汪嘉志整个人遮挡得严严实实,保证屋里的景象他一点都看不到。 汪嘉志半天都没等到钟乐迟的反应,俩人就跟门梁似的杵在大门口,怎么看怎么傻,忍不住翘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后背。 “怎么了迟儿,咋不进去啊?我手都酸了。” “没怎么,我找开关呢,”钟乐迟象征性地在墙上摸了一把,“啪”一声把灯按亮,眼睛飞快地扫视过客厅——没有熊,没有人,也没有鬼。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但这失落稍纵即逝,钟乐迟赶紧招呼汪嘉志进来,人还帮自己抱着一堆东西呢。 “快递先放这儿就行,”钟乐迟把早上随便换下的拖鞋踢开,腾出一片干净的,伸手去接汪嘉志抱着的东西。 汪嘉志卸下重负一身轻松,好奇地东张西望,“家里没人吗?刚在门口我好像还闻到一股饭香,不是咱哥做的啊?” 这还真不好说,柳叙声今天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钟乐迟心里念念有词,面上却故作镇定,提醒汪嘉志先去洗手。 汪嘉志去了卫生间,他就往厨房走。 厨房门是关着的,一打开熟悉又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钟乐迟那一瞬间几乎是雀跃的。 柳叙声没有不理他。 钟乐迟怀着这种隐秘的兴奋快速洗完手,掀开流理台上的盖子,看到里面是用盘子盛好还在往外冒热气的菜。 可能是猜到他会带朋友回来,今晚做的分量要比之前的多。 汪嘉志洗完手兴冲冲地跑过去找他,“怎么样?有饭吃吗?” “你看呢,”钟乐迟侧过身体,把摆盘都堪称完美的三菜一汤完整地展露给他看,“算你运气好,菜都做好了。” 汪嘉志靠在门框上,“怎么没看见咱哥?” 钟乐迟完全忍不住笑,视线越过汪嘉志往外看,“都说了他脾气很怪,说不定做完饭他就出去了。” “哇塞!”汪嘉志啧啧称奇:“这到底是表哥还是田螺姑娘啊,人不在,饭还给你备好了?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他走近了用手肘撞了撞钟乐迟,挤眉弄眼,“老实交代,是不是金屋藏的娇给你准备爱心晚餐,才不好意思说?” “是你个头,就是表哥!” 钟乐迟心情大好,脸上洋溢着藏都藏不住笑容,懒得再跟他扯皮。 两人把饭菜端上桌,钟乐迟让汪嘉志先吃,他先去把手机充上电。 汪嘉志见状赶紧把自己的也拿给他,笑眯眯地说:“不用谢。” 钟乐迟这会儿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这些桌角的小事,拿着两人的手机就去了卧室。 柳叙声没在床上躺着,而是端坐在钟乐迟的书桌上,听见声响立刻就从桌子上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钟乐迟的方向。 一切都完美地隐藏在人畜无害的毛绒小熊的外表下,没有人会怀疑这只小熊会有什么歪心思。 即使是他的主人心知肚明小熊内里已经天翻地覆,这会儿也不愿意揣测他会不会有大阴谋。 柳叙声站起来后,钟乐迟看见他面前摊着一本书,看内容是他买的那个人体素描入门。 钟乐迟愣了一下,想明白为什么后心头随即一软,像是被什么轻轻抚过,泛起一些莫名的情绪。 钟乐迟把手机充上电放好,过去用手捏了捏熊脑袋上柔软的绒毛,低声说:“怎么坐这儿了?” 柳叙声没有回答,但钟乐迟能感觉到,他似乎在不高兴。 因为想不起来自己的样子,还是因为自己带外人回来,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这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柳叙声说:“坐这儿你的朋友不会看到我。” 那股莫名的情绪变得浓重,像攀缘而上的藤蔓,缓慢缠上了他的身体,最后落在胸口的位置。 钟乐迟看着桌上摊开的书,又看看旁边这只散发着低气压的熊,犹豫了几秒。 “柳叙声,”钟乐迟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熊肚子,犹豫道:“要不要去客厅看电视?那部电视剧今晚大结局,今天不看等明天我的会员过期了就看不了了。” 柳叙声说:“给一只玩具熊放电视会很奇怪,不担心吓到你朋友吗?” 没办法了大汪,我为你做了那么多,是时候该你报答我了。 钟乐迟想也不想就说:“汪嘉志那人神经大条,只要你不乱动,我说什么他都会相信。再说,这是我家,我放个电视怎么了?” 柳叙声想了一下,认可了他的提议,“那好,你抱我。” “我肯定把你抱过去,不可能让你就这样走出去的。” 钟乐迟小心翼翼地把熊抱起来,还下意识地把小熊脸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仿佛这样能隔绝掉外面汪嘉志可能投来的视线,自己看不见毛绒小熊的眼睛也能心安。 汪嘉志正埋头苦干,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看见钟乐迟抱着熊出来,含糊地调侃:“哟,吃个饭还得抱着你的阿贝贝,真是一刻都离不了。” 钟乐迟没理他,走到客厅沙发旁,把熊小心翼翼地放在一个靠垫旁边,让它能看到餐厅方向,但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最后把电视打开,调到柳叙声之前没看完的那集继续播放,这才回到饭桌坐下。 “咱哥手艺真是绝了!”汪嘉志再次赞叹,完全没在意那只被特意搬出来的熊,他的注意力全在美食上,还有那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表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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