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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五载,为贞隆帝排忧解难,这双捧着佛经的手沾了一次次血。 “循着今夜放走的逆贼继续追查。”谢灼淡淡吩咐。 丞昇应下“小侯爷,您的伤?” “不碍事。”谢灼轻摇头。 “下去吧。” 房门轻轻阖上,谢灼褪去外袍,跪坐在书案前,面无表情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串。 他在想逃窜在外的愍郡公之子。 他在想圈着他的脖颈以身相许的女子。 他在想…… 谢灼只知,他的心很乱。 …… 翌日。 上京曲明湖花船命案已传遍街头巷尾。 风月情事素来引人津津乐道,更遑论是两男同行呢。 据说被发现时,口吐白沫的沈和正抱着咽气的死尸康沣横冲直撞,也不嫌晦气。 围观者报官后,差役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沈和正拉开。 也不知是不是差役拖拽时出了岔子,沈和正抽搐着嘴歪眼斜,昏死了过去。 经大夫施救醒来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短短一夜,沈和正和康沣的家世、过往被扒的干干净。 沈和正玩的花,断袖之癖偏好娈童的癖好再也瞒不住。 一时间,沈和正与汝阳伯府的婚约成了一桩笑话。 顾荣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在竹葳院陪顾知用完早膳,将眼眶揉的发红,一把夺过伯府护院手中刀,气势汹汹的冲向椿萱院。 汝阳伯和陶姨娘在府中闭门不出,对府外沸沸扬扬的流言尚且一无所知。 汝阳伯一见顾荣这副提刀砍人的疯样,有须臾的怔愣,随即怒喝“孽障,你是要弑父吗?” “弑父?”顾荣抿了抿嘴,绷成一条直线,轻轻吐出几个字“你也配为人父?” 顾荣握着刀把,直直的指着汝阳伯和陶氏,语气冷冽狠辣“你与这贱妇今日不给我一个交代,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汝阳伯身体止不住发抖。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慌的。 维持着仅有的理智,汝阳伯挡在陶氏身前,咬牙切齿“你又在闹什么?” 汝阳伯不信顾荣敢弑父,但信顾荣一怒之下敢砍了陶氏泄愤! 顾荣冷笑一声“闹?” “父亲还真真是心安理得。” “难道父亲不知自己口中清贵端方的佳婿干的丑事吗?” “恶心的我都说不出口!” “虎毒不食子,父亲所行之事猪狗不如。” 汝阳伯皱眉,余光瞥向匆匆而来的戴良,朗声问道“戴良,外头出什么事了。” 戴良面露犹豫,快步走上前,附在汝阳伯耳边低声耳语。 倏忽间,汝阳伯犹如被雷电击中,双眼圆睁,僵立不动。 随后,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炬,抬手一挥,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了陶氏那张满是疑惑的脸上。 腰臀有伤的陶氏本就站立不稳。 汝阳伯不留情面的一巴掌直接扇的陶氏摔倒在地,额头磕在桌沿,嘴角破裂溢出鲜血。 顾扶曦的心跳停了片刻,上前搀扶,惊呼出声“母亲。” “来人,将二小姐送回霁曙院!”汝阳伯沉声道。 陶氏头晕目眩,心下惊骇。 究竟出什么事了! 明明她特意叮嘱了沈元清,大婚之前洁身自好谨言慎行。 该万无一失才对。 顾荣嘲讽的看着这一幕,眸子宛如结了冰“父亲是想说自己一无所知吗?” 汝阳伯的喉咙似是吞咽了滚烫的炭,灼烧的疼,也堵的厉害,半晌挤不出一个字。 他跟顾荣,的确是父女两看相厌。 他也的确是觊觎荣氏的嫁妆,想占为己有飞黄腾达。 但,他真的没想过明知是火坑,还亲手将顾荣推进去。 “荣荣,爹是真的不知。” 汝阳伯干巴巴道“是,陶氏,陶氏说……” “好一句不知,好一句不知!”顾荣歇斯底里打断了汝阳伯的话。 如此苍白单薄的解释,真令人作呕。 这就是她的父亲! 幸亏,幸亏她在回来的那一刻就不再抱任何希望。 “不是父亲,那便是陶姨娘了。” 顾荣眼尾薄红,拎着刀,刀尖从地面划过,刺啦的刺耳的刮擦声响彻在房间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父亲说你温柔贤惠,说你通情达理,说你视我为亲女。” “真的吗?” “陶姨娘。” “陶姨娘,不如你我一起去死吧。” 顾荣手中的刀抵在陶氏的脖颈,刀锋划过,鲜血汩汩渗出。 只要她再稍稍用力,就能砍下陶氏的头颅。 顾荣,冷静。 还不是时候。 她杀了陶氏,她的一生也完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不值得! “顾荣,不可!” 宁愿滚钉板走炭火路,敲登闻鼓 汝阳伯府绝不能出元妻之女杀死继母的丑闻。 否则,陛下绝不会再容他出现在朝堂。 汝阳伯紧紧的攥着顾荣的手臂,哀求道。 顾荣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那么,父亲是打算让我在椿萱院自尽吗?” 汝阳伯身体轻颤,手上的力道没有减弱半分,旋即唤来护院夺下了顾荣手中的刀。 陶氏连滚带爬,躲在了汝阳伯身后。 “父亲对陶氏确实情深意重。”顾荣将紫檀木桌上的杯盘菜肴,一股脑儿地向陶氏砸去。 不能杀陶氏,也绝不能让陶氏好过。 “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汝阳伯微微叹息,目光锐利地扫过陶氏那张因惊慌而扭曲的脸庞,眼神中审视。 陶氏究竟知不知沈和正的真实面目。 “陶氏,他与一清秀书生在曲明湖花船,燃香饮酒,行龌龊之事。” “书生当场暴毙,沈和正中风瘫痪。” 陶姨娘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身体不停哆嗦着,失声道“不可能。” 沈和正深知,娶得顾荣便能轻易获得十几万两银子,他怎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闹出这般大的风波。 汝阳伯道“成千上百双眼睛,亲眼目睹。” 陶姨娘瘫坐在地,心沉到了谷底。 心念转动,抱着汝阳伯的小腿,梨花带雨的哭诉“伯爷,妾身特地向南沙巷的街坊邻里打听过沈家郎君的品性,人人说他腹有诗书,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妾身这才信了的。” “确实不近女色,近男色。”顾荣讥讽道。 陶姨娘没有理会顾荣的嘲讽,继续仰起脸,可怜又自责道“伯爷,妾身有错,错在受人蒙蔽,险些毁了大小姐的一生。” 汝阳伯垂眸,看了陶氏一眼就一眼。 微微阖眼,再睁眼已然有了决定。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何种说辞对伯府有利。 汝阳伯府不能出元妻之女杀死继母的丑闻,同样也不能出继妻算计元妻之女的丑闻。 “荣荣,陶氏也是无心之失。” “家和万事兴,为父前些时日刚遭陛下申饬责罚,如果……” “如果什么?”一大坨白花花的肉跳了进来。 定睛一看,是又圆润了几分的顾二爷。 顾二爷身后,站着两位年轻女子,一位高挑,一位娇小。 高挑的那位,脸上妆容浓重,兰花指翘起,她是顾二爷府中擅长唱戏的惊蛰。 而那位娇小的女子,手里提着两个纸扎,她是顾二爷府上,祖宗三代经营冥器铺子的阿巳。 在瞥见顾二爷的那一刻,汝阳伯的面色变得更加阴沉。 “今日的事,你休要掺和。” 顾二爷拍拍圆鼓鼓的肚子“大哥,此言差矣。” “万一陶氏尚有那么一丁点做人的羞耻和良心,一根麻绳吊死在房梁,阿巳的纸扎不就派上用场了?” 说着说着,顾二爷啐了陶姨娘一口“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这些年,爷瞧着你就不是个好的。” 惊蛰袖子一甩,兰花指一翘,咿咿呀呀唱了起来“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荣丫头是伯府的嫡女,你一个外室扶正的继妻敢算计荣丫头的婚事,爷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花为什么这样红。”顾二爷边说边撸袖子,灵活地一巴掌扇在了陶氏脸上。 陶氏脸上的巴掌印瞬间对称了。 “顾二!”汝阳伯怒斥“她是你长嫂!” 顾二爷又踹了陶氏两脚,不服气回瞪着汝阳伯“她不是,荣氏才是我的长嫂!” “大哥没良心,我有。” “大哥记性差,我好。” “是大哥忘了当年低三下四的窘迫和捉襟见肘的凄苦!” “大哥娶了荣氏,汝阳伯府才起死回生花团锦簇。我的四时衣裳,发冠玉饰、田产屋舍,都是荣氏为我置办的,不是陶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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