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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令郎脸上的伤,以老朽的医术,难以复原。” “非老朽推辞,实乃无能为力。” “不过,这世上不乏医术高明的隐士高人,兴许令郎他日会有一番奇遇也说不定。” “汝阳伯,老朽先为令郎止血治伤吧。” 汝阳伯喃喃“请,请……” 一句句话语如同雷霆万钧般落在汝阳伯的耳畔,每一声都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浑身颤栗,寒意透骨,头晕眼花,脚步踉跄。 他简直不敢想象寄予厚望的扶景会毁容、会痴傻、会瘫痪,就绝望不已。 明明早膳时,扶景还在意气风发的告诉他今岁秋闱下场,秋闱后会去拜见前任吏部尚书。 一切的花团锦簇,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就成了深渊地狱。 汝阳伯的手紧握着圈椅的扶手,生怕自己的腿软导致摔倒,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徐太医:这可真是把他当牲口使。 治完一个,治一个。 有一说一,汝阳伯府一家人真真是齐齐整整。 不是伤,就是病。 几针下去,汝阳伯醒来后就吩咐戴良去家庙接陶氏回府。 扶景重伤,于情于理陶氏都应该回来。 就算传到陛下耳中,也能说的过去。 戴良领命,匆匆离去。 上京城街头巷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汝阳伯府又发生了件新鲜事?” “又是汝阳伯府?” “什么新鲜事?” 请准允我出家 “伯府那位天纵奇才的小神童落进了莲花池,声名狼藉不孝不悌的大小姐毫不犹豫跳下去救人了,但那小神童惧水不识水性乱扑腾,撞到了池底的石头,撞了好几个血窟窿,还连累大小姐险些溺毙。” “真的假的?小神童不是拜入明湛书院季大儒门下,不年不节的怎么可能回伯府。” “当然是真的,奉恩公府的奕公子亲口说的,哪能有假?” “奕公子还说了,大小姐救了小神童,汝阳伯却不管不顾动手打了大小姐一巴掌。” “汝阳伯府到底是什么情况?” “啧,深宅大院的猫腻,说不得,说不得啊。” “难道顾大小姐是个好的?可汝阳伯夫妇也做了不少善事啊,时不时就会在城北贫民窟施粥米捐旧衣,小神童中秀才那年,还摆了七日的流水席,不像是恶毒之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细想想,做善事和流水席的花销恐怕都是扬州荣氏的银两。” “这不就是软饭男?” “啧,可不就是呢。” “奉恩公府的奕公子还说了,汝阳伯的继妻陶氏是流放到镇滞关的罪民,被汝阳伯花了数百贯钱赎了回来,还只赎了陶氏一人。” “不仅是软饭男,还是抠搜货?” “汝阳伯还真不挑啊,以前只觉得上京城里的贵人是天上的月遥不可及,看了汝阳伯府的鬼热闹后,突然发现,天上的月也能是地上的泥。” “只有我关心罪民的子嗣不能考取功名吗?” 正如顾扶景所恐惧的,奉恩公府的南子奕不仅是口无遮拦,而且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煽风点火的一把好手。 在戴良驱车赶到家庙时,消息已经传遍了上京的大街小巷。 陶氏身着淡雅素衣,发髻简约,未施半点脂粉,面容憔悴至极,显得疲惫不堪。 在看到戴良的一刹那,陶氏眼底迸发出惊喜。 “戴良,伯爷吩咐你接本夫人回府吗?” 她就知道,扶景是杀手锏,稍稍一劝,伯爷便会回心转意。 戴良点点头,欲言又止。 得到肯定答复的陶氏,喜形于色。 沉吟片刻,戴良老老实实道“夫人,景公子头部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经太医诊治,或有长睡不醒成为活死人的可能……” “什么?”陶氏失声尖叫。 刺耳尖锐,惊起了立在树梢的鸟雀。 陶氏顾不得男女有别,顾不得体统,攥紧了戴良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 戴良后退一步,垂首道“夫人还是先上马车。” “边赶路,小人边汇报。” 马车徐徐向前,陶氏也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定是顾荣那个小贱人使坏!”陶氏咬牙切齿。 戴良提醒道“夫人,奉恩公府的奕公子,清和郡主府的慎公子目睹。” 陶氏愤恨不已“装腔作势,装腔作势。” “说不定顾荣不下水救人,扶景还不至于受伤。” 怎么不算真相了呢。 一路咒骂着,陶氏回到伯府,目睹顾扶景的凄惨状况,顿时两眼一翻,昏厥过去。 时光悄然流逝,太阳缓缓沉没于地平线之下。 暮色逐渐扩散,夜幕四垂,几颗星星急不可待地挂在天际。 烛光摇曳,驱散了黑暗,却无法驱散汝阳伯与陶氏心中的死寂与绝望。 没有任何侥幸。 一时间,汝阳伯和陶氏也说不清顾扶景是直接昏睡中死去比较好,还是命大些醒来比较好。 死了,一了百了。 活着,就要经历日复一日的痛苦。 曾经的壮志凌云鲜衣怒马,一去不复返。 极大的落差足以吞噬掉心高气傲的顾扶景。 “伯爷,一定是顾荣。”陶氏泣不成声,泪水浸透了衣襟“顾荣在进行报复。” 汝阳伯目光冷冽地凝视着陶氏,问道“兰芷,顾荣为何要报复?” “顾知身中的半竹礵之毒是你下的?” 陶氏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哭的愈发凄惨悲切“伯爷,您怎能这般恶意揣测妾身。” “十年前,妾身只是伯爷的外室,怎么可能把手伸进伯府……” “兰芷!”汝阳伯厉声打断了陶氏的辩解“我不记得向你说起过半竹礵的毒效。” 陶氏心下一惊“是扶曦,扶曦传信告知妾身的。” “伯爷明鉴。” “兰芷。”汝阳伯目光中满是冰冷的打量,抬手轻抚着陶氏鬓边垂落碎发“不管是不是你,都不能是你。” “你最好处理干净。” “否则,东窗事发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时。” “你手上沾染的血,不得玷污汝阳伯府的门楣。” 陶氏止不住颤抖,嘴唇翕动“伯爷,真,真不是……” 汝阳伯冰凉的手指咻的一下移到陶氏的脖颈。 陶氏顿时闭嘴。 气氛陷入了凝滞。 汝阳伯轻轻抿了抿干瘪的嘴唇,问道“荣氏病故,是你吗?” “不是。”陶氏不假思索。 陶氏深知,有惊才绝艳的扶景在前,汝阳伯对孱弱多病不争气的顾知,无半分父子情分。 但对荣氏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有感激,有屈辱,有愤恨,有缱绻。 荣氏携扬州荣家七成家产嫁入捉襟见肘的汝阳伯府,用金银玉石拂去了汝阳伯衣衫上的灰尘和褶皱,让汝阳伯能挺直腰杆光鲜亮丽的行走于上京勋贵圈。 从备受奚落到风光体面。 两人还孕育了一儿一女,朝夕相对,怎会没有情意。 汝阳伯审视了陶氏片刻,松开了手。 “如今,扶景重伤又毁容,前途无望。” “你当好生照看腹中胎儿,伯府不能后继无人。” “还有顾荣……” 汝阳伯顿了顿,继续道“你自己看着办。” 陶氏眸光闪了闪,颔首应下。 汝阳伯府是一片死寂,忠勇侯府则是喧嚣纷扰。 “灼儿,你是想剜祖母的心吗?”谢老夫人拄着拐杖,老泪纵横。 半是气恼,半是着急。 谢灼手指夹着戒刀,缓缓地在头皮上滑过,一缕墨色的头发随之飘落。“祖母,孙儿十年来在佛寺中清修,受到佛法的精妙熏陶,早已摒弃了七情六欲,洞察了红尘的虚妄,斩断了情感的羁绊。” “下山五载,红尘炼狱,日日不得清净。” “孙子深知孝顺是天经地义之事,理应让祖母享受天伦之乐。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看到祖母因孙子的婚事而忧心忡忡,孙子感到既无奈又无力。” “祖母,请准允孙儿出家!” 谢灼的声音如一汪细流撞碎石,清冽又坚定。 一往无前。 水中冷月雾里看花 “祖母,请准允孙儿剃度出家!” 风不定,人未静。 “祖母这般喜欢向氏表妹,不惜将向氏表妹接回侯府,让孙儿看到了破除两相为难境遇的期冀,将向氏表妹过继至忠勇侯府,记入族谱,代孙儿承欢膝下,讨祖母欢心,如此也能无后顾之忧,皈依佛门,一心侍奉佛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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