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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萝眉头一紧:“有些时候能想起一点。” 子琢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那我呢?” 风声穿过,将他那句话淹没在船舷处。 柳萝微微侧过头,没有听清这句短促的问话:“什么?” 子琢没有重复。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早些歇息吧。” 他说完便转身,面容有些苍白。 柳萝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月光落在子琢方才站过的位置。 她低头时,目光恰好落在甲板上那几点暗红色的痕迹上。 她的视线顿住。 柳萝蹲下身,伸手碰上那一点暗痕,又把指尖收回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血?”她的手指发颤。 子琢流血了?! 她猛地站起来,扭头跑过去拽住那人的衣角。 作者有话说: 无 “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起。 子琢眸光一动,停住步伐,微微侧身,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柳萝停在子琢身后,扯住他衣袖,紧紧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 鲜红的血滴正顺着他的指缝慢慢往下滑落。 一滴,两滴…… 她的视线像是被那几滴血迹钉住了:“师尊,你流血了?” 柳萝没有等他回答,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手背,看见了掌心的几道血痕。 子琢指尖微动,像是想要将手收回去,可柳萝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指。 柳萝的力道很轻,子琢却挣脱不开。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来关心我? “无碍。”他的嗓音低哑。 柳萝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松开他的手:“这是怎么了呢?”她的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耸耷着长耳的小白兔,目光中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心疼。 她的情绪很轻易就能走到人心里。 子琢看着那双眼睛,周身像是被绊了一下——他抵挡不住这样的一双眼。 你在乎吗?他想问。 “我帮你包扎。”柳萝说着,已经牵住他的袖口,带着他转身往舱室的方向走。 她推开舱门,将子琢拉到桌前坐下。 一盏小灯在舱壁上挂着,散发出昏黄的光晕,落在两人的眼底。 柳萝松开他的衣袖,将桌上摊开的书推远了些,从储物戒中取出了纱布和药瓶。 她的动作很快,行云流水,只发出一些细碎的声响。 柳萝打开他的手心,放在自己膝上。取出药瓶的木塞,在伤口上倒了一点褐色的药粉。 “会有点疼。”她的声音低低的。 说完,她伸出指尖,将药粉均匀地抹开,覆盖住伤痕。 子琢安静地坐着,他几乎眼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 用目光描摹她发顶上的暖光,她低垂的眉眼,她好像是心疼的神色。 偷偷地,放进自己心里。 夜风从窗缝间漏进来,灯焰颤了一下,子琢胸口怦然,猛然回神。 柳萝浑然不觉,她开始将纱布一圈一圈地绕上他的掌心,每绕一圈,便微微收紧一些,她最后那卷纱布拢好,打了个结,才松开了他的手指。 她抬头,瞳孔竟然比方才在月光下时更亮:“好了。” 子琢垂眼,掩下眸中翻涌的情绪。 “师尊,这伤是你自己弄的吗?”柳萝眼睛转了转,还是问了出来。 子琢看着被包扎好的伤口,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当回房了。 可或许是夜晚惯会迷惑人,也惯会鼓舞人心,他生出了一点逆反心理:“是又如何?” 一抹晶莹从柳萝眼中一闪而过:“您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是不开心吗?” 方才的话一说出口男人便后悔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该说什么呢?说他其实已经沉郁了好几日?说他问过了好多回,有没有话要同他说? 说他就是难过,他的徒弟人见人爱,轻易便吸引了许多目光,交到了许多好友。 说他担心会被丢在问道峰上,就剩他一个人。 说他爱她? 子琢指节微微蜷了一下,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填补方才那句话落下的空白,指尖上忽然落下一滴温热的水。 他一怔,霍然抬起头来。 柳萝正看着他,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一颗接一颗地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指尖上。 她也没有去擦,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一点她自己没能完全压住的哽咽:“师尊……” 子琢一慌,下意识地抬起手,从袖中抽出素白的手帕,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替她拭去那些正在滑落的泪珠。 你怎么能让她哭? 你想要证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可怎么能让她伤心,让她难过?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已经够了,何必让她跟着你难过呢? 她还在为你而担忧,这就够了。 别再奢求太多。 他替她擦完最后一滴泪,将手帕轻轻收回袖中,声音放得很低:“别哭了,都是为师的错。” 子琢道:“都是我的错。” 柳萝歪了歪头,眼神茫然。 子琢解释:“伤是我练剑时不小心留下的。凝华顽皮,方才与我玩笑,挠了我几下罢了。” “真的?”柳萝半信半疑。 子琢屈起指节敲了敲她眉心:“为师还会骗你不成?” “唔。”柳萝捂住额头,想起自己着急地哭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子琢见她逃避的目光,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 柳萝连忙点头,又问:“师尊,今日你按时吃药了吗?” “自然。”回答完,他转身出了门。 柳萝长松一口气,趴在桌上,一手扇风,散着脸上的热气。 她刚才情绪这么激动,会不会太明显了? 子琢……应该没有看出来吧? 男人靠在舱壁上,缠着纱布的手放在额间,遮住了大半视野。 险些暴露了。 凝华在他脑海里乍乍乎乎地质问,讨要一个说法。 子琢没有理会,他平复了片刻呼吸,才回了房间。 云层透出光亮,金乌衔着朝阳东升,晓光刺穿薄雾。 众人已陆续聚到船舷一侧,准备简单商议蓬莱宗一事。 子琢召出了两面水镜,楚天衡和圣手的身影浮现在其中。 绿漪最先注意到了子琢手上的纱布。 “诶?”她扯了扯柳萝的衣袖,“尊者受伤了?” 柳萝捂住她的嘴,对她使眼色。 绿漪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嘘。”柳萝用气音说。 绿漪点点头。 十七瞥了她们一眼,顺着绿漪的目光看向子琢的手,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了。 佛子和了静几乎一齐看了过去,师徒二人都很疑惑,了静差点直接问了出来,又想起四尊都在,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楚天衡的水镜中,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子琢垂在身侧的手,挑了一下眉,慢悠悠地出声:“哟,手怎么了?” 子琢神色未变,只是将那只手微微侧了一下:“无事。” 楚天衡满怀深意地笑了笑。 白霓裳这才注意到子琢的异常,她皱了皱眉,似乎是嫌弃那包扎的手法。 子琢抿了一口茶,正色道:“蓬莱一事,诸位有何看法?” 楚天衡语气随意:“别的倒没什么好说的。掌门和长老那一干人杀了便是了。” 他说得干脆,“其他被胁迫的人呢?怎么处置?” 佛子沉吟片刻:“监禁终生?” 楚天衡摇了摇头:“不妥。谁来监禁?监禁在何处?这些都是问题。 鲛族尚未开宗立派,力量薄弱,若是把人给他们,恐怕会被反噬。 若是我们来关人,四尊会审过后,对鲛人族好奇的人只多不少。蓬莱偏远,路上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弄不好又会酿成一桩惨案。” 白霓裳神色恹恹:“杀了。” 了静不禁出声:“都、都要杀了吗?” 白霓裳点头,显然不想多说。 佛子捻了捻佛珠,没有出声。 楚天衡讪讪,手里摇着折扇:“额,不必如此吧。” 柳萝张了张嘴,又止了声。 子琢侧目,缓声开口:“只是寻常商议,你若有想法,但说无妨。” 柳萝点头,顶着众人的目光说:“不然问问鲛族他们?或许他们有办法呢?” 楚天衡摇着折扇的手停了,他击了一下掌:“不错!这点子可以!会审也得问问受害者的看法。” 子琢道:“若他们想亲自关押,将那些人的经脉和功法废了便是。 若他们没有想法,我会派人将人押到昆仑,生死不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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