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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睁开眼,借着云层中的月光,熟悉的舱顶映入眼帘,她侧过头,子琢半跪在她身侧,眉头紧蹙着,目光停在她脸上。 “师尊。”她的嗓音有点干,“你怎么来了。” 子琢道:“我方才听见你在叫我的名字。”说着,他转身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柳萝面前。 他问:“是又梦魇了?” 柳萝撑着手肘坐起来,小口地喝着茶水:“还是像上次一样,我梦见了小九和苏明清的事。” 子琢摇头:“先别说这些。你身体可有不适?” 柳萝心中一暖:“没有,就是觉得十分奇怪。我怎么会梦见这些呢?” 她想起之前提起“苏明清”,小九避而不谈的样子,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子琢起身在她眉间轻吻了一下,将她手中的茶盏放到一旁:“夜还长着。先别想这些,安心睡吧。”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头,稍稍用力。 柳萝顺着他手上的力道躺下去,听见男人在头顶上方说了一句话:“万事有我。” 她闭上眼,心绪慢慢平静下来,一夜无梦。 子琢站起来,弯腰替她把滑到腰侧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又掖了一圈边,才直起身,借着月光看了她一阵。 月光偏了又偏。 男人转身朝舱门走去,门口的冰蓝色结界像潮水一样朝两边分开,等他合上门,结界又悄无声息地合拢了。 回房后,他脸上的神色极快沉了下来,薄唇紧抿,眼神锐利。 子琢在桌边坐下来,取出传音石,渡入了灵力。 那边接得不算快,隔了数息的功夫才响起声音。 楚天衡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子琢?” 子琢的音色比方才冷了不少:“让你查的事,可有进展?” 那头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翻身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哈欠:“别提了。” 楚天衡拖着声音:“我头都看大了。” “找到了什么线索?”子琢沉声问。 楚天衡在那边哼了一声:“喂,子琢,这可是大半夜。你把我叫起来就为了问这个?!” 子琢许久没出声,楚天衡认命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好像就是说可以破除时空之类的。一看就是鬼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以为然。 子琢没有接话,握着传音石的手紧了紧:“还有呢?” “其他的还没看。”楚天衡说。 子琢沉默了片刻,又问:“关于千年前那场大战,你知道多少?” 楚天衡颇觉无语:“我说子琢啊,你能不能别大半夜的问这些,我脑子根本就转不过来。 千年前的大战?不就是魔族不甘心居于一隅,想要打下九州吗?” 子琢切断了传音。 一日后,飞舟降落在奉灯城外,元家的人被点了哑穴,又被柳萝威慑了一通,只能乖乖地跟在殷不容和殷婉清身后。 奉灯城的城墙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土色,城门上悬了一块白底金字的牌匾,落款是一方朱印,日光从斜上方照过来,把“奉灯”两个字的印得很深。 城墙上左右两边各挂着一盏宝莲灯,通体金黄,莲瓣层层叠叠地铺开,从灯座一直延到灯顶,被人擦得极为亮堂。 柳萝和子琢走在最前面,一行人从西城门进去,一路上街边的行人有许多朝他们看过来的,目光大多落在元家人身上,其中的情绪十分复杂,带着深深的惧怕。 奉灯城的街面比山镇上宽得多,铜灯在屋檐下随处可见。 元家的大门前蹲着两座石兽,都是黄金铸成的,门口立着两个穿道服的弟子,年纪都不大,面皮白净,腰间挂着一块莲花铜牌。 柳萝他们走过去时,那两个弟子抬手想拦,然后又看见他们身后的元家弟子,伸出来的手不尴不尬地停住了。 弟子们往前迈了半步,朝其中领头的修士行礼:“公子。” 修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弟子往后缩了一下,把路让开了。 柳萝轻笑了一声,对龇牙咧嘴的修士道:“带路吧。” 正堂的门是开着的,柳萝他们进门时,看见堂中站着一个穿红色道服的年轻人,容貌算得上俊俏,但他面色虚浮,五六分的容色折了大半。 他下颌微抬,身后立着四五个弟子,个个腰悬铜牌,手按在剑柄上,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年轻男子看见一行人进来,目光先是扫过柳萝,眼睛亮了亮,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几瞬,然后看着几人身后的元家修士,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元二,”他开口的声音细而阴柔,“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叛出元家?” 元二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瞪着眼。 男人冷笑了一下:“看来你是不怕那——” 他话没说完,一声咳嗽从柳萝身后响起来,元恪的话头被这声咳嗽截断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目光这才从元二身上移开,落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殷婉清正侧着头,手背掩着口唇,肩膀轻轻地抖着,殷不容的手扶住了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她。 元恪的视线从殷婉清移开,看见了殷不容,他本来没在意,眼神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盯着殷不容看了好一阵子。 殷不容抬起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道视线隔着不远不近距离对上,暗藏锋芒。 柳萝看见元恪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进去,抿成一条线。 “好啊,元二。”他语气嘲讽,“你这是找了只野狗当主人。” 柳萝指尖微弹,一道灵风从她袖底旋出去,不偏不倚地重重扇向元恪面门:“哪里来的狗在乱吠?” 元恪偏了一下头,感觉到脸侧的剧痛,舌尖顶腮,不怒反笑。 他身后的弟子齐齐拔剑。 元恪把脸正回来,抬了抬手,阻止了他们进一步动作:“小美人,太有个性可不好。” 他说话时扫了一眼她身旁的子琢。 子琢来前便把气息敛得干干净净,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上去和凡人没有分别。 元恪眼中不屑:“你若是弃了你这郎君,来跟本公子,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方才的出言不逊。” 他话音落地的刹那,膝盖忽然一弯,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跪了下去,双腿撞上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浑身一颤。 元恪心中大惊,手掌按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猛地抬头,死死钉在子琢身上——是他散发出来的威压。 子琢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便将他压制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你!”元恪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压不住的惊惶,“你不是普通的凡人。” 堂中弟子愣了愣,彼此交换着慌乱的目光,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堂里一时没人说话,唯有元恪跪在地砖上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如虎落平阳,只能做无畏的挣扎。 柳萝抱着剑,轻轻扫了那些弟子一眼:“去把你们家主叫过来。” 元恪没说话,弟子们如蒙大赦,快步跑了出去。 他们走后,元恪跪在地上,隐忍地开口:“你们是来帮那个废物的?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十倍给你们。” 柳萝她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真心实意道:“听起来很心动,可惜了。你这桩买卖做不成。毕竟——”她的声音忽然冷下去,“你又没有良心。” 元恪的脸色已经不能再难看了,他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可控,攥紧了拳头。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苍老但隐含气势:“何人在此闹事?” 轮椅从青砖上滚过来,发出阵阵声响。 柳萝偏过头去看,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被身后的弟子推着进了正堂。 他脸型很长,皮肤松松地垂着,眉宇冷厉,眼中闪着暗光。 不出意外,他就是元家家主了。 他身后的弟子一直低着头,刚把轮椅推到正堂中央就退到了一旁,垂手站着,不敢多看。 老人的目光快速扫过堂内,在元恪跪着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眉头紧皱,但没有立刻发作。 他扬起声音:“青天白日,诸位为何闯我元府,欺辱我儿。” 柳萝冷声道:“你且好好看看,站在你面前的究竟是谁。” 老人不悦地瞥了她一眼,眼睛精准地落在殷不容身上:“废物。” 他的眼中有厌恶,有不耐烦,唯独没有意外。 柳萝看向子琢,男人微微朝他点头。 “你知道我还活着。”殷不容的眸中浮现出痛楚。 殷婉清攥紧他的指尖:“阿容。” 跪在地上的元恪震惊地看着元家家主:“爹!” 老人闭了闭眼,再也藏不住嫌恶的眼神:“一群废物。若是你们当中有一个修成了元婴,我元家定能跻身仙门百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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