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7页(第1页)

女子就站在那座院落之中,格格不入,幻境中的两位姐妹自然也注意不到她。  时过境迁,她依旧是那身素色长袍,长发垂落在肩侧,面容却和方才幻境中那张年轻的脸截然不同,形成鲜明对比。  年轻时的她是明朗的,带着棱角的,而眼前这张脸已经被时间磨去了所有的锋芒,眉眼之间的弧度都在岁月的压磨下变得平整了,只留下一层更安静的轮廓。  她看着幻境中那个再次给月季培土的年轻身影,目光平静,随即她的目光又在蹲在地上的小女孩身上停了一会。  “那是我妹妹。”她说,“在我接任传承者之后第二个月,沈家就把她送到另一个分支去寄养了。”  幻境中,那个小女孩正抬起头来,对年轻女子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年轻女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了一句什么,小女孩咯咯地笑起来,伸手把那把刚培好的土又扒拉散了。  女子看着这一幕,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她无关的往事:“我那时候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修炼、管事、看着后辈长大。”  然后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把传承者之位交给下一个合适的孩子。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位置不是交出去的,也不是传下去的。”  她转过身来,目光从幻境中的画面收回来,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幻境中那排月季花的边缘。  幻境中的阳光恰好照在她素色衣袍的一角上,在她袖口边缘停驻了片刻,又滑落在地面上,碎成了一地浮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光照亮的袖口边缘,目光没有焦距。  “沈宗主,”她说,“你不记得我了,但三百年前沈家因血脉禁术案被押送到玉衡宗裁决庭的人,就是我。”  谢言朝看到沈云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沈云珩开口说:“我记得那桩案子。”  “你记得。”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把它们放在舌面上掂了掂。  她抬起头,看向沈云珩,那双被旧玉色雾气浸透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平稳的光,“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碰那些禁术吗?”  沈云珩没有回答,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看着她。  “三百年前,我接任神花血脉传承者的时候,沈家上下都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我信了。”  “我真的以为那是我自己修炼出来的东西,以为那些灵力运转的顺畅和感悟的敏锐都是我自己的。”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那是我在吸上一任传承者的生机。"  她的声线已经不稳,带着些颤抖,"每一任神花血脉的传承者都是这样,新的继承者降世之时,上一任继承者的生机就会开始缓慢地凋零。”  像是一株被种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两棵树,一棵在长,另一棵的根就在一寸一寸地枯萎。  “我接任的时候,上一任已经只剩下不足百年的寿命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比方才那声冷笑更淡,几乎看不出弧度。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想告诉我,是不能说,沈家有一条祖训,历代传承者都必须守口如瓶。新人在接任之前都不知此事,待到发现之时,往往已经来不及抽身。”  知道真相的人要么已经行至末路,要么被困于职责之中再也脱不开身。那条祖训像一张旧网,把每一个人都裹进同样的宿命里。  而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新生命的降世要建立在另一个生命的枯萎之上。如果这就是沈家传承的代价,那这代价未免太沉重了些。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根本不知道那些向她倾斜的资源、那些她引以为傲的天赋、那些身负光环以“天骄”之名铸成的蛛网,所有命运馈赠给她的东西,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看了一眼幻境中正在和妹妹玩耍的自己,又收回了目光。  “我去查了族中禁地的古籍,发现沈家的血脉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死路,每隔一代,生机就会像水一样往更年轻的那一脉里流。”  “沈家靠着这种代际更替存活了数千年,没有一个传承者活过几百岁。然后我在禁地里坐了三天三夜,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认命。"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像是怒气将那些言语包裹住,变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于是,她用禁术把自己的生机锁住了,那时她体内的能量已经在向外溢散,她不得不找别的东西补进去。  所以她动用了沈家旁支的血脉,挑了几个灵力低微的,不会影响家族根基亦不会引起注意的族人。  她以为只要做得足够隐蔽,就不会有人发现。  她控制着用量,每次只取一丁点儿,反复清洗了灵力的痕迹,甚至在他们身上留了恢复的补药。  但禁术终究是禁术,她还是被发现了。  她看着沈云珩,目光中那层平静开始出现裂纹,如同冻久了的水面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敲了一下。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她人生中记得最清楚的时刻,一帧一画,每每记忆回笼,都像刀割一般道道凌迟在身。  沈云珩当时坐在大殿裁决庭最高的那把椅子上,纤尘不染,而她满身泥泞地跪在下面,修为尽失,灵力被封,白发披散。  昔日满身风光的天骄,如今沦为阶下囚,连蝼蚁都不如。  她试图为自己辩解,讲这些不公,讲血脉本就为不合理的诅咒,也试图为前人鸣冤,为自己鸣冤。  但沈云珩没有听完,他只说了一句话。  “禁术害人,不容姑息。”  然后她就被判了押送不周山,永世不得出。  她的声音激动,像是要把这几百年所受的不公全部一吐为快:“沈清漪不过是初出茅庐,连人世都未涉足的小丫头片子,她还没有接过传承者的位子,甚至没有人确定她一定会有神花血脉。”  “而仅仅因为她的存在,我就要被判定为‘理应凋零’的存在!”  “凭什么你们正道之人为故友平反、为众生赴汤蹈火是正义,而我为自己寻一条活路,就成了丧尽天良的恶人?”  “那沈家那些明知真相却默不作声的人呢?那些守着旧规矩、看着一代代人死在同一条路上的人呢?他们凭什么——"  她没有说完那句话,胸口剧烈起伏着,似是被强烈的情绪所冲击着,一时再也说不出任何条理清晰的话语,只剩最纯粹的愤怒。  沈云珩站在幻境中的月季花丛旁边,看着她,他一直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姿态,在等她把话说完。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没有急也没有让。  “那桩案子,我记得比你以为的要清楚。”  他看着她的眼睛:"当时的卷宗里完完整整记载了你的动机,你用禁术从七名旁支族人身上抽取生机,虽然你确实控制了用量,那七人没有被抽取至死,但禁术一旦开始,它的侵蚀就不会只停留在你主动选择的界限之内。”  “卷宗中亦有记载,你抽取的生机量,在你去族中禁地查书之前和之后是完全持平的。”  “你在查书之前就已经动手了,而不是之后。"  女人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你从禁地回来之后坐在那里,整整三天未动。”  “你是在想,为了活下去值不值得,你是在权衡,所以你走了一条很精细的、精打细算的路。”  “你挑最不会被人注意到的人动手,控制用量,除去痕迹,在事后替他们疗养,你觉得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加重,也没有任何刻意放轻。  “但你在查书之前就已经动了手,你说你是为了寻找生路才去碰禁术,可你碰了禁术之后,才去查那本书。”  “你去查书,不是为了寻找活下去的方法,是为了确认没有人会发现你动手的痕迹,你早就做好选择了,不是去谋出路,而是先选了那个最稳妥的、要牺牲他人价值的路。”  “你心里早已有一个答案了,你去查,只是为了证明这个答案不会被任何人拆穿。”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都会有私心,为自己打算从不是错事,但她千不该万不该,选择牺牲他人。  一旁原本安静地老老实实当背景板的谢言朝听得微微蹙眉,插进了一嘴:“选择本身并无对错之分,只有后果,你既种下了因,就要承担所结的果。”  世间万物本就没有对错、善恶、是非的标签,这些概念只是前人为沟通和建立秩序所创造出来的。  就像山川河流、花草树木,它们并没有所谓的对与错,只有当人用思维去评判时,才会产生分别心。  “视角不同,所看待的对错也就不同,或许在你的视角,沈家愧对于你,你有权利鸣冤,有权力怨恨。所以在你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本座也敲打了沈家,同样判处了族中失职的长辈,让那些未受传承的传承者,后续皆有自我选择是否传承的权力。”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VV薇薇安爆炒竹笋

VV薇薇安爆炒竹笋

总有人想为她献上一切。魔鬼在深渊质问她为何背叛,混沌藏在阴影里蛊惑凡人,巨龙为她衔来珠宝,死神要将死亡作为她的礼物,堕落的神明痴狂地爱着她魔蝎小说...

五条大少爷非要和我结婚

五条大少爷非要和我结婚

星野春烟是总监会送给五条家未来家主的第七份礼物。前六份礼物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只有她留在了他的身边。她陪他玩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恋爱游戏,小心翼翼地扮演他喜欢的类型。后来,一个戴着眼罩的高大男人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五条大少爷有个温柔漂亮善解人意的女朋友。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烂橘子安排在他身边的内线。大少爷一怒之下提出分手。他不顾女人马上就要落下的眼泪,摔门离去。失眠一夜后,他觉得自己不能轻易分手,于是跑去找她。然而,当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轻轻地将他的前女友揽进怀里。...

炮灰死去的亲戚回来了

炮灰死去的亲戚回来了

年代主攻文双男主炮灰逆袭美食打脸双洁贤渝因左脚踏进公司大门而穿越成一本七十年代文里悲惨炮灰的假表哥,为完成任务,成功将小黄毛投喂成国之栋梁。李生上辈子被毁容被关精神病院,受尽折磨自杀後,没想到重回命运的转折点,正准备断亲,远离李家,结果突然不知搁哪儿冒出一个表哥来。李生是衆人眼中的极品,上工就偷懒,大家都说他这辈子肯定没出息,没想到随着他表哥的出现,不仅开始被学校抢着要,最後还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考上了大学,成为了国之栋梁。腹黑戏精无节操护短攻VS阳光狗腿逆袭蜕变学霸受超甜沙雕爽文,两个老六对彼此初印象。贤渝无情的提款工具李生金光闪闪粗大腿...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