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落日by花溱TXT(花溱)_第6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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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忽然不见了。耳膜里只剩下一片沉闷的、如同来自深海的嗡鸣。温澈听到有声音在他耳边说：“就算活下来，你也要永远见不到他了。”　　他回复说：“我知道。”　　“再来一次，你还会去给他做信息素安抚吗？”那声音继续道。　　温澈一阵恍惚。　　算起来，从他，就不在正文里赘述了　　别被我抓到　　沧京的雨已经停了。　　裴静渊的意识在镇痛剂的边缘反复沉浮，模糊间，他听见积水被踏破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冰冷的倒计时。　　他睁开眼。　　黑色的地面上，积水还没干透，倒映着零星几盏未熄的路灯，涟漪一圈圈荡开又归于平静。　　陆执煜站在夜色里，大衣被风掀动一角，身后是层层叠叠的黑色轮廓，静默地立在阴影里，没有一个人开口。　　“陆天潼。”陆执煜道。　　裴静渊环顾四周，他的人手不知何时都不在了。　　他虚弱地笑：“叫这个名字，你是懂得怎么恶心我的。”　　与此同时，裴静渊立刻伸手试图拔出一直插在腹部、避免引发大出血的刀，想要彻底给自己一个了断。　　身旁的保镖抬起了手。　　两声枪响。下一秒，裴静渊的双手在空中无力地垂落，再也抬不起来了。　　裴静渊道：“如果是来找你的安抚oga的话，别白费功夫了，我杀了他，直接把他从飞机上推了下去。想必他死的时候应该很痛苦、很绝望。”　　午夜的钟声敲响。　　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洒落下来，落在陆执煜的脸上。一半是庆典的绚烂，一半是刑场般的死寂，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在同一片天空下荒谬地重叠着。　　“我岂会让你如此轻易死去。”陆执煜平静道，“好好养伤吧。之后会有人来慢慢和你聊飞机上发生的事。”　　裴静渊轻轻笑了笑。好好养伤是为了什么，他当然清楚。这也是他宁愿自杀的原因。　　“事实刚才已经告诉你了，他捅了我一刀，你觉得我会放过他么？”烟花的五光十色下，裴静渊仰头看着那片被点亮的天空，笑出了声，带着血沫的腥气，“你还是多多关心你自己吧。这得多么大的情绪起伏，才会让一个s级alpha突然爆发易感期啊。”　　裴静渊闭上了眼。有人将他抬上了担架。　　江弈的父亲，江叔穿过了私立医院私人专属区域的长廊。　　作为陆执煜手下的情报专家，他亦在大选当日被陆允昭撤走。在之后得知温澈死亡的事实时，他心里是有愧的，因为当时的他只是接受指令，并且依旧是在重点关注是否有可疑人士进入半山别墅，并没有想到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他在隔离病房的观察窗前停下脚步。　　厚重的钢化玻璃隔绝了里外的空气，也隔绝了全部的声音。玻璃是单向的，他看不见里面。　　江叔问一旁的医生：“现在少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无可奈何道：“少爷不允许任何人观察他易感期的情况，所以我们只能从监护仪的各项数据判断。只能说相当糟糕，毕竟他既无法使用抑制剂，又不允许oga信息素辅佐治疗。”　　江叔沉默了，同样身为alpha，他知道这有多难熬和痛苦。他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医生道：“我们只能每隔三小时给少爷注射一些人工合成的类oga信息素化学物质，但肯定没有纯天然的效果好。几分钟前刚给少爷注射过，他现在情况短暂好转一些了。”　　江叔来到门前，打开手机消息，确认了几遍陆执煜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叫他前来聊一聊最新情况后，才上前按了一下钢质门的铃。　　过了一会儿后，里面的人似乎是启动了什么开关，玻璃变成了透明的。江叔隔着玻璃望进去，看到病房内没有开灯，只有几台监测仪器散发出的幽蓝微光，勉强勾勒出病床和墙壁的轮廓。　　有一大堆衣物堆叠在床上。江叔继续观察了一下，不知道是谁的，但看衣服风格偏年轻化，应该是属于一个还在读书的oga的。这是alpha典型的易感期筑巢行为。　　病房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一只仓鼠，仓鼠正在轮子上卖力地跑着。　　江叔不明白为什么陆执煜要把一只仓鼠带到病房里，他将其归咎于易感期的alpha会更容易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举措。　　陆执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温言修的尸检有结果了么。”　　“尸检报告显示，是裴静渊的人动的手。”江叔道，“裴静渊的供词说是温言修不再拥有利用价值，所以选择杀死温言修。”　　黑暗里，有人影显现。陆执煜出现了，他缓步走到了玻璃前，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他若隐若现的脸。　　即便隔着玻璃，但站在陆执煜前，江叔莫名觉得自己才是因为易感期被关起来的那一个。　　陆执煜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了江叔手中的平板。于是江叔拉开玻璃边上的一个可以给病房里的人递交物品的滑动盒。　　滑动盒被拉开的瞬间，强烈的、几乎是实体性的s级alpha信息素顺着空气席卷而来，江叔本能性地后退了一步。他大喘了几口气，十分惊诧地抬头。他双手有些发颤地将一个平板放入滑动盒里送入病房后，便连忙关上了滑动盒，彻底隔绝了病房里的空气。　　陆执煜从另一头接过平板开始看影像，虽然陆执煜的情绪是很难看出来的，但江叔莫名觉得陆执煜在看完影像后，神情有片刻的放松。　　“裴静渊在说谎。”陆执煜道。　　江叔道：“您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陆执煜翻到了下一份资料。　　那是温言修近两个月来详细的、与陆家的加密往来全部通信记录报告，上面有温言修断断续续传来的有关于裴家这几年的所有犯罪罪行证据。证据罗列得很清楚详细。而目前尚还没有证据体现这件事已经败露。　　他本以为温澈必死无疑，但裴静渊杀了温言修，这是这一串事件中唯一反常之处。　　陆执煜沉默良久后道：“温言修的死，除了温言修试图救他的儿子，因而被裴静渊杀害以外，我暂时想不出其他可能。”　　江叔很快令人去查了飞机上救生包的使用情况，随后回复道：“飞机上的救生包确实少了一个。而上过那架飞机上的全部人员……只有温澈目前还没找到，所以您是认为温澈没有死吗？”　　陆执煜没有说话。　　他继续翻动平板，最终停留在了这几天搜救队有关于温澈坠海的坐标推算图上。整片区域都落在a联邦的远洋管辖界限之内，航线密度很高。　　——这也意味着倘若温澈成功降落，被过往船只救起的概率会高不少。　　陆执煜放下平板，垂下眼，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字条，上面用工整的字写着：　　【陆执煜：我出一趟远门，回来后，你的所有问题应该就能得到解决】　　后面跟着一个憨厚可爱的笑脸。　　还有一封更短的手写信，曾被人撕碎过丢在垃圾篓里。但后续又被一张一张用胶带缝补了起来。上面的字迹被模糊，似乎是沾了一点儿水——【我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喜欢上你，一遍又一遍】　　陆执煜收起字条。　　他千算万算，唯一没算到的是，他远远高估了温澈对于他的信任。　　从别墅里逃走，独立去解决一系列事情，但从始至终就是没有考虑过要与他商量。　　更关键的是，刺杀裴静渊的计划倘若被识破，或者但凡裴静渊再谨慎一点，不给温澈任何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那么温澈便相当于是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江叔道：“如果温澈有活着的可能，会立即再做出一套新的搜救方案。但现在的问题是，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这一海域范围内的海上航线太过于密集，来往船只数量很多，且各个国家的都有，很难去一一排查具体是被哪一艘船救起的，我们只能尽量去找陆少爷，您接下来是打算怎么办？”　　陆执煜的人生准则里没有失控二字。即便是经历频繁的信息素紊乱，他依旧是能在每一次紊乱期做到从容地控制自己的欲望与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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