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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嘉把手机伸过来拍了一张照,随后打开软件搜索了一圈。搜索到了以后,他开始数屏幕上的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卧槽?!” 陈时嘉发出一声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鸡叫。温澈也是大惊失色,手一软,差点把笔给扔了,好在最后关头接住了。 “居然要这么贵吗?”温澈哆嗦着说。这哪里是笔,这简直是一尊需要供起来的活祖宗。温澈不敢用也不敢碰这支钢笔了,他觉得这支钢笔需要上一个保险。 教授开始发试卷了。温澈又试了试坏掉的那根水笔,虽然笔珠掉了出墨不均匀,但至少还能写。随后他低头从书包里翻出一包餐巾纸。 温澈并不打算再用这支钢笔写字。毕竟假如把这支钢笔弄坏了,温澈赔不起。他将陆执煜给他的钢笔用餐巾纸严严实实地包裹了几圈,确定它像个蚕茧一样安全后,才极其谨慎地放进口袋里。 这位和蔼可亲的教授在出期中题的时候完全手下留情了,都是一些相对简单的题目。温澈都有思路。 没过多久,教室后排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温澈抬起头,看到了陆执煜走到了讲台前交卷。 陆执煜对教授说了什么,教授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陆执煜直接走出了教室。 温澈看着陆执煜离去的背影,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就从座位上蹦起来了。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写好剩余题目,立马也起身交卷,带着那支价值高达百万的钢笔冲出教室。 “陆、陆同学……”温澈上气不接下气地追赶陆执煜的步伐,但陆执煜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你的钢笔还在我这儿”温澈道。 见陆执煜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温澈急了:“陆…会长。” 陆执煜终于停下脚步,目光在温澈身上扫过:“这又是什么新称呼。” 温澈有些无措,他回忆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几次和陆执煜的接触,应该只叫过陆同学,不明白为什么要用“又”这种表述:“因为你是学生会会长。” “我叫陆执煜。”陆执煜说。 “啊?我知道的。”温澈有些没弄明白为什么陆执煜要突然做自我介绍。为了礼貌,于是他又补了一句:“我叫温澈。” “知道就好。”陆执煜说,“我还以为你只知道我姓什么。” “没有。”温澈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不好意思叫陆执煜的名字,所以只能用陆同学之类的掩饰过去。 温澈想起了正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被餐巾纸包裹得跟一个蚕茧一样的钢笔,手忙脚乱地把餐巾纸扒开,再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的钢笔,双手捧到陆执煜面前。 “你的钢笔。”温澈道。 “包那么好做什么。”陆执煜接过钢笔,随手别到自己手中的教材上。 “我怕弄坏了。”温澈道。 他忐忑不安地观察了一下陆执煜的表情,试探性地问道:“陆同学,最近有人来跟你说过关于……我的事吗?” “没有。”陆执煜道,“什么事。” “没什么。”温澈慌张地掩饰,同时他松了口气。 温澈正想和陆执煜道别,陆执煜又道:“下周末我生日,想请几个校友,你来么。” 温澈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执煜:“什么?!” “地点在一处海岛上,届时会有人发给你停机坪的地址。”陆执煜道,“你也顺便替我邀请上陈时嘉和夏伊竹吧。” 去参加陆执煜的生日,是温澈完全不敢想的事。因为过分震惊和难以置信,温澈怔在了原地。 “傻住了?”陆执煜道。 温澈回过神来,连忙道:“好,我会来的。” 他魂不守舍地往回教室的路上走。他感觉到高兴与不真实,像是在做梦。 温澈坐在教室门口等陈时嘉答完题出来。欣喜的劲头稍稍过去一些后,他内心又升起了几分奇怪。 他观察陆执煜太久,或多或少知道陆执煜的性格。陆执煜对于无关的人或者事本质上是淡漠疏离的,做很多事仅仅是出于教养。 曾经陆执煜在学生节舞会上和他跳舞、带他跳伞、借他钢笔,温澈都可以用陆执煜是出于教养为他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但,陆执煜邀请他去参加生日,这一举措,很显然超越了普通的教养范畴。 温澈知道陆执煜的生日在什么时候,自然也知道以往陆执煜过生日有多低调。过往的陆执煜几乎不会邀请普通同学去参加他的生日。 温澈和陆执煜的关系,这个学期很显然有进展,他们一起跳过舞,还一起跳了伞,但似乎仅此而已。陆执煜对他的印象应该是从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上升为打过一些照面的普通校友,这已经让温澈很满足了。 那么陆执煜又是为什么会突然邀请温澈去参加生日呢?陆执煜今年过生日,是决定破例邀请上普通校友吗? 温澈呆滞地盯着自己的鞋子看,脑子一片混乱。 你在渴求谁 他摇了摇头,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异样感受。陆执煜的解释也是有理有据的。陆执煜的生日会,必然会邀请很多人,他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陆执煜还让他顺带带上陈时嘉和夏伊竹,可能就是想多凑一些人。这说明不了什么。 过了十分钟,陈时嘉终于答好题目交卷了。他走出教室,凑到温澈面前八卦:“你刚刚去给陆执煜还笔了?” 温澈点了点头问:“你下周末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温澈思考了一下措辞说:“刚刚陆执煜问我,还有你和夏伊竹,去不去他的生日,地点应该在一个私人海岛上。” 空气里陷入了寂静。 “什什什么意思呢?”陈时嘉大受震撼,“陆执煜邀请了全校吗?” “没有吧。”温澈说,“他说想请几个校友,恰好我去还钢笔,可能就顺带请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是不是打算把我们骗到私人海岛上,然后玩那种权贵圈子里最变态的荒野猎杀平民的游戏啊?” “……”温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他想猎杀你,用得着这么麻烦?” 陈时嘉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恐慌中:“还有份子钱怎么办?送个几万的东西,陆执煜会不会觉得我们在侮辱他?” 温澈也愣住了:“你说得有道理。”可他连几万都凑不出来。 给陆执煜送礼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温澈回到家,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把能想到的都写在本子上,又一一否决。名贵的东西他买不起,买得起的陆执煜显然又不需要。 最终他翻找书包,在书包最内侧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绒布盒子。他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翡翠。 那是叶墨兰送给他的玻璃种翡翠平安扣。温澈小的时候体弱多病,当时叶墨兰特地买给他的,跟他说:“宝宝,以后妈妈不求你有多么高的成就,只是希望你平安。” 之后温澈慢慢长大,他的体质也养好了。温澈低头摆弄着脖子上的平安扣,问叶墨兰:“妈妈,这个平安扣是不是发挥作用了呢?” 叶墨兰笑道:“是啊,说明它很灵呢。你以后可以同样把它转送给你想要祝福的人。” 这个平安扣,本来温澈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送给陆执煜,但他现在迟疑了。 因为他想起了他的雇主。二十天到一个月一次的信息素紊乱,他的雇主似乎比陆执煜更需要这个平安扣。并且,他的雇主出手帮了他好几次,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回个礼。 但平安扣只有一个,送出去就没有了。所以他只能选择一个人送。 温澈注视着这个平安扣,他发现他内心十分难以抉择。 他挣扎了很久,最终,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这大概是他一生中仅有的一次能给陆执煜送生日礼物的机会。而他雇主的人情,之后可以再慢慢还。 温澈把书桌上的专业书往旁边挪了挪,只开了桌角小小的台灯。 夜越来越深,卧室里台灯的光还亮着。 温澈把编了一半的手绳放在手心,借着光仔细看了一遍。绳线衬着清透的玉扣,大气且沉稳。 编好手绳,再仔细地用精美的盒子包装好,温澈把礼物收了起来。 就当温澈安心地上了床,以为自己的生活即将恢复正轨时,当天晚上,温澈就又做梦了。 梦境里,他依旧在他的小公寓里。 温澈睁开眼,他躺正在床上。陆执煜站在他的床边,那张脸近距离看好看得更加有冲击力,微微低着头,光洒落在他身上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辉。 陆执煜倾身,温柔地摸了摸温澈的脸。梦里的温澈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他仰起头,喃喃道:“我又在做梦了。” 下一秒,梦境的逻辑发生了断层。温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从床上单臂捞起,整个人翻转过去,胸膛和脸颊贴上了冰凉的窗户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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