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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儿惊散,宦韫两眼望天,纣草背过身,月老更是害怕,连同板凳一并麻溜挪走:“……”
晓拨雪也跟万苦辞后头,但二人不同一道,一个身上有草药味,另一个则搬着热气腾腾的水盆。若硬说共通,便满心满眼都为望枯一人。
晓拨雪不坐:“无名并无大碍,就是无昼江水入腹,废了她好些修为,元气大伤,如今正在流年书屋的汤池里养着,望枯若在此地并无琐事了,可随我去书屋探看。”
十二峰毁坏,流年书屋没了去处。捎带去妖界,难免惹眼,便问了万苦辞的意思。他人爽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送去魔界。如今天下错乱,魔界每日死生的人,通通与若生堂对不上。凝结了晓拨雪毕生心血的流年书屋再停若生录前,定会叫有心之人惦记。
万苦辞倒是义气中人,于是乎,再用百年修为,把流年书屋拖来无昼江上方——
到时,哪怕水漫金山了,还能救下半数上神,也算临危之计。
“我有事。”万苦辞毫不客气坐在望枯面前,矮了她大半截,却盛气凌人地扯走她藏在袖口的手,尽是埋怨,“手弄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自个儿大血八块,再丢去炖汤,能不能小心点?”
望枯狐疑:“骨头和人皮无法炖汤罢?”
万苦辞笑着摇头:“那可未必,没听过么?魔头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
望枯煞有其事地点头:“现在听过了。”
万苦辞拿过干布,并用热水浸润,拧到半湿不干了,才轻轻擦去望枯被水泡发的皮肉:“逗你的,笨不笨?”
望枯一本正经辩解:“我知道万苦尊在逗我,所以我也只是逗弄回来了。”
万苦辞手头稍停:“……行。”
败给你了。
“其实师尊的医术很是高明,万苦尊不必如此打理伤口。”望枯身坐长桌,后头便是一座并无供奉之人的香台,与过往重合,“我之所以如此迁就万苦尊,也是有话想问。”
万苦辞蹙眉:“……如此看来,我还得谢你一声?”
“那倒不必了。”望枯拎出正事,“为何天上间会有血迹?为何众仙只能屈身在此地?”
万苦辞一手平抚她的伤处,指腹轻揉,待到再无半点伤疤后,才缓缓垂下手。
“只因,舍竹帝君不见了……或是说,他早已死了。”
桑叶落
尚在一旁的仙人们,明面都能与旁人交谈甚欢,耳朵却犁三尺地。听得此话,却从喧腾中静下声息,愁云满面。
万苦辞横眉去,拂袍起身:“有话就说,仙魔势不两立,可这些天我也不曾亏待你们,何必装出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月老乐呵呵地:“倒也不是胆小怕事,是您万苦尊不近人情,从不与我们说话。”
他嘿嘿一笑,眼珠子却往望枯身上瞟:“而今闯入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反而瞻前顾后的……莫不是你的有情人罢?”
望枯:“……”
月老真是一把漏勺,没人去他跟前问,也变着法子给她饭盆里添些荤食。
“……胡扯。”万苦辞鼻孔出气,却也不予否认,“仙家的事,我一外人怎能告知,她既然问了,就由你们来说。”
月老:“行啊。”
万苦辞不屑融进这群人,便一声不响地端走水盆,往外头风雨飘摇里行进。
大门一闭,窄屋再次炸开锅。
月老嘴角咧到腮帮子上:“此人就是你的另一根红线,是个好人呐,如何啊?要不处着试一试?”
“您方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必多言。”望枯一心谈论正事,“月老,仙界如何了?”
“那便是看不上了?也是,这魔尊冲了点,在家里待不住,总想往外跑。当然了,也不是沾花拈草的意思,是他一身懒骨头,凤鸣能者多劳,却想当个甩手掌柜,一心想着与你云游天下呢……”月老见望枯兴致缺缺,满腔心血也褪去,往后招揽旁人来接应,“行罢,又多嘴了……宦韫!你来讲罢!我这东西还没织完呢!”
宦韫正有此意,收敛心性:“好,我就长话短说罢。”
“帝君失踪已久,仙家分散在五界找人,至今音讯全无,生死未卜。其间,始终有人冒充帝君下派指令,恐是出了内鬼。一一排查时,所有仙君都已自证清白。”
“此事无果,又起事端——数十名凡人误入天上间,说是磐州停仙寺的和尚,经我盘问,几人俱以为此地为极乐之界,应是误入而来。万苦尊现身,将这些人遣散回去,却遭人暗算,于天上间打斗。”
“与万苦尊交锋的那一人,毁坏本事不强,却有消除旁人记忆的本事,我们通通将此事忘却。敌暗我明,唯恐会再次遭他暗算,仙界举家迁入无昼江。搭造了几间临时屋舍,时至今日,刚好避了一旬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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