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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如云雾般消散开。
山谷安静了下来。
黑色的光柱消失了,符文的暗红色光芒熄灭了,骸骨散了一地,不再动弹。潭水从黑色慢慢变回了暗绿色,空气中腐烂的甜味被风吹散了一些,但还是能闻到。
沈渡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他的右手还是麻的,左手全是血,左腿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霜华剑掉在身边,剑身上的灵纹已经彻底暗了,像是睡着了一样。
李承泽在他旁边坐下来,坐得很慢,怕扯到伤口。坐好之后,他低头看着沈渡,看了好几秒。
“仙长。”
“嗯。”
“你还活着吗?”
沈渡转头看了他一眼。李承泽的脸在星光下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他嘴角那个弧度,弯弯的,像月牙。
“活着。”沈渡说。
“那就好。”李承泽说完,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躺在了沈渡旁边。他的头离沈渡的头只有一拳的距离,头发散在地上,有几缕搭在了沈渡的肩膀上。
两个人并肩躺着,看星星。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承泽的手动了动,手指碰到了沈渡的手背。碰了一下,缩回去了。又碰了一下,没缩回去,就那么搭着。他的手指凉凉的,指腹上有茧,粗粗的,刮在沈渡的手背上有点痒。
沈渡没把手抽回去。
不是因为想让他握着,是因为没力气了。对,是因为没力气了。
“仙长。”李承泽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天上的星星。
“嗯。”
“你说‘噬灵阵不会停’,是什么意思?殷无极死了,阵法应该停了吧?”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天上的星星,脑子里把殷无极最后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不一定。”他说,“殷无极死了,但阵法还在运转。他说‘不会停’,可能是因为阵法的能源不是他,是别的东西。也可能是——他背后还有人。”
李承泽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紧了一点。
“还有人?”
“我猜的。不确定。明天再说。”
“仙长。”
“嗯。”
“刚才那个白点,是什么术法?”
“灵聚一线。”
“名字挺好听的。你从哪儿学的?”
“太虚宗藏书阁,碎霜
殷无极死了。噬灵阵还在运转。
沈渡半跪在地上,手里握着霜华剑残留的剑柄,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断刃上沾着他的血,血珠在剑刃上凝成了一颗一颗的小圆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看着殷无极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小堆黑色的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他的脑子在嗡嗡响。不是那种受伤之后的耳鸣,是那种灵力耗尽之后大脑供血不足的嗡嗡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在他的脑袋里开年会。他的右手从肩膀到手指尖都在发麻,针扎一样的麻,霜华剑的剑柄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冰,冷到骨头里。
霜华剑碎了。
秦衍送他的那把剑,剑峰铸的,上面刻着灵纹,他用了不到一个月,碎了。
沈渡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柄。剑柄上的缠绳被血浸透了,他的血,李承泽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断刃上有一道裂纹,从剑身一直延伸到剑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的。剑身上的灵纹已经彻底暗了,不再发光,不再发热,像是死了。
“仙长。”
李承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的,带着喘,像是一个跑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停下来的人。沈渡抬起头,看到李承泽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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