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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嚼着那片姜,目光穿过厨房的窗,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石凳——李承泽还坐在那里,雨还在下。
沈渡换完衣服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李承泽坐在被雨浇透的石凳上,浑身湿透了但坐得很直;秦衍站在院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落在李承泽身上;陆青云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但没有喝,像是在用那杯水挡着什么;林渊从厨房端着一碗新的姜茶出来,走到沈渡面前递过来。“师尊换了衣服容易着凉,喝一碗。”沈渡接过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李承泽,你起来。”沈渡走到石桌旁边,“凳子是湿的,你身上都湿透了,别再坐了。”李承泽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我淋了半个时辰了,不在乎多淋一会儿。”沈渡伸手把他拉起来,李承泽借着力站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一臂。沈渡抬头看着他:“你修为金丹后期的事,你什么时候打算告诉我?”
李承泽的笑容收了一点点:“怕你担心。”
“你不说我才担心。”
“我说了你就不担心了?”
沈渡看了他两秒。“说。”
李承泽沉默了一下:“我练了一门功法,叫碎丹诀。把丹田打碎再重组,每碎一次修为涨一层,但疼。”
“碎丹诀?”秦衍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那是禁术。碎一次丹田等于自爆一次,你碎了多少次?”
“十六次。”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陆青云的水杯停在嘴边没有喝下去。林渊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那只空碗,指尖在碗沿上慢慢收紧。沈渡看着李承泽,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十六次?你半年碎丹十六次?”李承泽点了点头:“最后一次碎完之后金丹就成了。”
“疼不疼?”李承泽笑了一下:“疼。但想到能见到你,就忍得下去。”
秦衍往前走了一步:“碎丹诀的后遗症是什么?碎了十六次之后你的经脉还能撑多久?”李承泽转过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笑:“秦长老,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找我的弱点?”
“你半年从凡人到金丹后期,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代价是有。但我不告诉你。”秦衍的手按在剑柄上,李承泽还是笑着,但笑着笑着他的目光偏了一下落在了厨房门口。林渊站在那里,手里的空碗被他放在了灶台上,他的眼睛在昏暗中很亮,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李承泽看着林渊,忽然说了一句:“你嘴里在嚼什么?”
“姜片。”
“甜的?”
“辣的。”
天劫
当天晚上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又大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清虚峰的每一块青石板上。院子里坐着一群人,凳子不够用,有人站有人坐有人靠,七个人把院子填得满满当当。
秦衍坐在石桌东侧,手握茶杯,指节泛白。他的剑立在身侧,剑鞘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长袍,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小臂。
陆青云坐在秦衍对面,腰间的剑没有解下来。
林渊坐在陆青云身侧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一页没翻。
李承泽坐在沈渡旁边,坐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隔了一根手指的宽度。他的银白色劲装已经换下来了,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跟沈渡平时穿的那件颜色几乎一样,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
桃夭靠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双手抱胸,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比衣袍颜色更白的锁骨。
沈渡坐在石桌的正中央,左手边是李承泽,右手边空着。秦衍坐在对面,陆青云坐在侧面,林渊在台阶上,桃夭在树上。七个人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圈,圆心是他。
秦衍先开了口:“沈渡,明天剑峰新到了一批灵茶,你来尝尝。”
沈渡的茶杯刚端起来,李承泽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替他倒了杯茶:“神仙姐姐,喝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茶——李承泽倒的,又看了一眼秦衍——他杯里的茶还满着。
陆青云咬了咬嘴唇:“师尊,弟子今天的剑法有一式不太明白,想请师尊指点。”
沈渡看了他一眼:“哪一式?”
“第七式转第八式的衔接。弟子练了三十遍,总觉得中间有半拍的停顿。”
沈渡放下茶杯:“你第七式收剑的时候手腕往下压了半寸,灵力流到第八式的时候会卡一下。明天我练给你看。”
陆青云的嘴角弯了一下:“多谢师尊。”
林渊翻了一页书:“师尊,弟子的聚灵阵画完了,想请师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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