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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如同被稀释了的牛奶,带着一丝沁入骨髓的湿冷,懒洋洋地笼罩在吴兴市这片早已被死亡与腐朽所占据的废土之上。然而,在这片本该是死寂一片的土地上,此刻却上演着一出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诡异而又滑稽的画面。
“嘎吱……吱呀……哐啷……”
一阵阵充满了年代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乡间小道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一支由近百人组成的“机械化部队”,正以一种不紧不慢的度,在晨雾中悄然穿行。
这支队伍的构成,足以让任何一个末世前的军事观察家惊掉下巴。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身穿着笔挺的、带有城市迷彩的战术作战服,头戴凯夫拉头盔,身上挂满了弹匣、手雷和各种战术装备,手中的“破晓”电磁步枪在晨曦中反射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散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他们是西山据点最精锐的王牌——特战营的战士。
然而,他们胯下的坐骑,却与他们这一身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精良装备,形成了最惨烈、也最令人啼笑皆非的强烈对比。
那是一辆辆早已锈迹斑斑,甚至连车漆都已剥落得七七八八的“二八大杠”和“女士菜篮车”。这些在末世前早已被淘汰进历史垃圾堆的老古董,此刻却成了这支精锐部队唯一的代步工具。车链子因为缺乏润滑油而出“嘎吱嘎吱”的抗议,车架在战士们那充满了力量感的蹬踏之下,不时地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
战士们被分成了两人一组,两人共骑一辆自行车。前面负责蹬车的战士,一个个都憋红了脸,将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那魁梧的身躯蜷缩在小小的车座之上,样子滑稽得如同马戏团里的大狗熊在骑独轮车。而坐在后座的战士,则将手中的“破晓”稳稳地端在胸前,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每一个阴暗角落,时刻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突状况。
整个画面,充满了违和感,既有几分敌后武工队般的悲壮与坚毅,又带着一丝令人忍俊不禁的滑稽与荒诞。
“我操他娘的!”车队中段,孙德胜那洪亮而又充满了军人特有豪迈的嗓门,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憋屈和烦躁。他正费力地蹬着一辆前轮都有些瓢了的女士菜篮车,车头那个原本用来放菜的铁篮子里,此刻正歪歪扭扭地挤着杨光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的冷峻脸庞。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只是杨光坐在了后座上。
孙德胜每蹬一下,那辆可怜的自行车都会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被他那魁梧的身躯给压垮。“老子当年在侦察连,参加全军区大比武的时候,负重五十公斤武装越野五十公里,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今天……今天他娘的竟然被这么个破铜烂铁给折腾得快要断气了!这玩意儿,比跟‘暴君’干一架都他娘的累!”
坐在他后座的杨光,依旧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他那独特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如同陈述事实般的语调,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省油。”
“噗嗤……”
听到这句神补刀,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战士,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又因为军纪在身,而强行憋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异常的辛苦。
陈默和沐璇则共骑着一辆相对完好的“二八大杠”,陈默在前面蹬车,沐璇坐在后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与孙德胜的暴躁不同,陈默的脸上却显得异常的平静。他那双经过“进化”之后愈深邃的眼眸,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
他现,这种看似“落后”的行进方式,在这种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陌生城市里,竟然……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
自行车的动静,远比他们之前驾驶的军用突击车要小得多。那“嘎吱嘎吱”的声响,虽然听起来有些烦人,但在空旷的、充满了各种风声和杂音的废墟之中,却并不算太突兀。很多时候,他们甚至能悄无声息地,从那些正在道路两旁游荡的普通感染者身边,不过几十米远的地方,一晃而过。
那些行动迟缓的怪物,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支庞大的“自行车采购大队”,就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它们那迟钝的视野尽头。
偶尔,会有几只听觉相对灵敏的感染者,被这细微的动静所惊动,它们摇摇晃晃地,从废墟的阴影中钻了出来,嘶吼着,向着车队扑来。但还不等它们靠近,坐在后座的战士们,手中的“破晓”,便会如同死神手中无声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喷吐出致命的弹雨。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若有若无的闷响。那两只刚刚才冲出不到十米的感染者,它们的脑袋,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看不见的巨手,用最精准、最残忍的方式,凭空点爆。然后,如同两截被砍断的木桩,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甚至连车队前进的度,都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吴兴邦则和另一名特战营的老兵,共骑着一辆车,行驶在整个车队的最前方。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周围的危险而瑟瑟抖。那股源自于对家乡地形的熟悉和对身后这支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军队的强大自信,让他整个人都散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每当遇到一个岔路口,或者一片地形相对复杂的区域时,他都会提前地,对着身后的陈默和孙德胜,打出一个早已约定好的战术手势,为整个车队,指引着最安全、也最高效的前进方向。
时间,就在这种充满了滑稽、紧张,却又异常高效的行进中,飞地流逝。
当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又渐渐地,攀升到天空的正中央时,那家在吴兴邦口中充满了希望的“山地自行车专卖店”的招牌,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栋独立的、两层高的玻璃幕墙建筑,坐落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拐角处。在末世前,这里显然是整个吴兴市自行车爱好者的“朝圣之地”。然而此刻,那巨大的玻璃幕墙早已破碎不堪,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无数空洞的眼窝,麻木地注视着这片早已破碎的世界。
店门口,散落着一些破损的自行车零件和早已干涸黑的暗红色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灰尘与腐朽的复杂气味。
“就是这里了,长。”吴兴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孙德胜和杨光两人,立刻指挥着战士们下车,如同训练了无数次一般,迅地在专卖店的周围,构筑起了严密的防御阵地。黑洞洞的“破晓”电磁步枪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无声地,锁定着专卖店内每一个可能的藏匿角落。
而陈默,则在孙德胜和杨光两人那充满了信任和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从那辆“二八大杠”上走了下来。他将手中的“破晓”利落地背在身后,然后,从腰间缓缓地,抽出了一把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造型精美的军用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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