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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裱起来?”王不逾没明白,“以后不打了?” “不打了呀,”纪静宜煞有介事地说,“它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了,我还有别的运动想尝试呢,什么骑马啊,高尔夫啊,冲浪什么的,哪有那么多时间总打球,打久了也挺无聊的,还肩酸。” 看出来了,小姑娘追求瞬时体验,偏好刺激,回避持续,什么兴趣都沾一沾,但从不肯沉下心,长久地做好一件事。 他娶了个贪玩没定性的,而感情和这套逻辑天生不适配。王不逾开始没由来地担心,她的主动和热情也只会留在婚姻开篇,熬不过乏味又枯燥的中间段落。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不会也和羽毛球一样,归入她半途放下的爱好里。 纪静宜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怵:“不是,你那么看着我干嘛?” “没事,吃饭。”王不逾低下头,没多说。 一月里连下了好几场雪,北风刮得紧。 临近年关了,街上也起了一点年味的影子,红灯笼悬在灰扑扑的树间。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纪静宜还没走,办公室里的暖气吹得脸发干,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额头上,眼皮浮着一层青色。 她从一堆作品图里抬头时,窗外的天空沉成了灰蓝调。 扶持计划上线,公开征集稿件后,他们项目组的人从早到晚,都在对着青年创作者的稿子,一遍遍斟酌,开会讨论,中途还有不少打来询问情况的电话,以及发到公共邮箱,等待处理的信件。怪不得不少人躲清闲,都不肯揽这个事儿呢,是头大。 等开了年,又还有一场重量级的展览项目,筹备已久的。 可遇到了点麻烦,有位老藏家手里攥着一批近代书画,本来协商好了,愿意做公益借展的,展出完原物奉还,但他这几天放出的条件愈加苛刻。舒姐搞不定,昨天约着上门谈对接,好话说尽,还是碰了壁,回来开会商量,中心内部压力很大,而领导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谈不拢就放弃,不要因为一小部分,耽误了整个展览开幕。 但纪静宜觉得可惜,为了这次展出,在集团特展前,他们部门的人加班准备了大量的相关资料,心血东流,难免挫败。 纪静宜歪在靠椅上,看远处车流的光晕,手机里有老三,还有东子喊她年前聚会的消息,她都丧着脸,一律回了个没空。 卫向莹不明情况,只靠道听途说谴责她:【你真忘本啊纪静宜,每天就跟你老公过去吧,在博羽眉来眼去地打缠绵球,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都哪儿跟哪儿,打球都多早的事了。 看完,纪静宜回她:【你知道得太晚了,我现在改学骑马了,周末出来溜两圈?】 然后把手机丢在一边,继续审稿件。 快七点半,卫向莹才发过来:【不溜,除非你现在过来找我们,组织才有可能网开一面。】 反正也这么晚了,纪静宜回了句“成吧”,就关上电脑,收拾好东西下班。 一推开玻璃门,寒气立刻钻过来,顺着衣领往里渗,指尖转眼就僵了。 纪静宜握起拳来,呵了口热气,一辆黑色轿车开到眼前,认出是卫家的司机,她拉开就上去,也没问地方,靠在后座闭起眼睛休息。 为了加快进度,中午她都没闲着,累坏了。 到地方时,天完全黑了下来。 风刮在脸上像刀,纪静宜裹紧了大衣,往门廊下走。 枯树叶子铺了一地,枝桠发黑,衬着后头小楼里透出的灯光,纪静宜快走了几步,一推开门,烟味酒气直朝脸上来。 东子站在桌边同人说话,一扭头瞧见她,随即拔高了嗓子:“哟,这不是咱们的失踪人口吗?” 纪静宜也不让他:“不错嘛少爷,脸上的伤好了,又能出门了是吧,再去跟人打架啊。” 这一喊,把厅里几个人的目光都拽过来。 卫向莹从沙发里直起身,手里还端了半杯红酒,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可算露面了啊您,自己说说,多少日子了都,以为你不跟我们好了。” “人现在跟王总好。”不知道谁说了句。 纪静宜笑着脱了大衣,骂过去:“滚,要你多什么嘴。” 说到王不逾,她挨着老三坐下才想起来,不知道他今晚等没等自己。 纪静宜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我来东子这儿了,坐坐就回去。】 卫向莹凑个脑袋过去,说:“哟喂,还主动报备上了,这才结婚多久啊,你改头换面了。之前提到他,你还嫌他太较真,事事儿的,那样子挺烦。” “这叫尊重,我们住在一起,不回家就得说一声,免得对方担心,”纪静宜收起手机,斜了她一眼,“跟你这种家里没人等你,没人端茶递水的说不清。” “不逾哥端茶递水?”晓东听见这一句,也黏了过来。 卫向莹丝毫不惊讶:“很奇怪吗?什么人到了纪静宜身边,能不被她烦得透透的,敢不倒吗,不倒她就撒娇打滚,连狗她都要使唤。两害相权取其轻,我是你不逾哥,为了这个家能消停,也情意给她当仆人。” “……”纪静宜沉默下来。 老三这张死嘴,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过了几分钟,王不逾回给她:【好,你这两天嗓子疼,别碰酒。】 跟往常一样,他的车停在侧门不起眼的巷子里,从六点半就开始等着。知道纪静宜在加班,估摸着差不多了他就开出去,顺路带她回家。 收到她的消息,王不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发完后,把手机放回旁边,车开出去时,窗外那株光秃秃的银杏树,被风吹的,正在簌簌往下掉雪。 车子汇入长安街的车流,霓虹灯光透过挡风玻璃,一道道扫在他沉郁的脸上。 到了家,进门的时候,他就看见鞋柜旁搁着个纸箱,外头印了几个字母,王不逾扫了眼,是台咖啡机。 前几天下班路上,纪静宜苦恼地纠结颜色,还给他看了一眼,没等他选出来,她又不耐烦地收了回去,嫌弃他老派的审美,又说他反应太慢。 这么快就到了。 王不逾脱下外套,回书房放了包,进了卧室。 浴室的水声响了好一阵,再出来时,他换了套深青色的睡衣,发梢上还滴着水。 在客厅坐了会儿,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打发,索性把那个箱子搬过来,拆开。 摆好零配件,说明书摊开在手边,上面印着冲洗步骤,王不逾拆了水箱,拿到岛台边慢慢冲,洗了两遍,又擦得没有一点水渍,才拿回来,对准卡槽推到底。装这个很简单,也很快,装好之后通上电,咖啡机亮起来,控制面板上浮出一小排橘色的光。 王不逾按照说明书设置了语言、时间,又从头到尾试了一遍出水。 他在岛台边站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纪静宜,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纪静宜看到的时候,酒杯还在唇边。 她立马拿下来,举起手机,取景框里是那台arzoo,镜面的不锈钢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映出他半边轮廓,还有身后一团模糊的阴影。 王不逾等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平静地接:“喂?” “不是,王不逾,我才这么一会儿没回家,你居然就把我的辣妈拆了,还给装好了!”纪静宜说话像自带一串感叹号,声音雨点一样蹦出听筒。 淋在王不逾身上,他感觉通体舒泰了:“对。” 纪静宜不可思议地说:“你一个咖啡都不喝的人,瞎动什么呀,那是要对着说明书装的,你确定你装的没问题吗?别到时候用不了,退换麻烦死了。” “能有多难?”王不逾没什么大不了的口吻。 纪静宜急着要来检查:“不行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你不准先睡觉,我找不到责任人,要把你揪起来的。” 王不逾说:“老谭在等你。” “知道了,我现在就来。” 他挂了电话,重新走到沙发边坐下,一扭头,对面的落地镜里,映出他略微上扬的一点唇角,pearl吃饱喝足,白天也玩儿累了,这会儿趴在自己的窝里,两只爪子摁住了个布球,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像目睹、洞悉了一切的嘲笑,又像可怜。 王不逾感觉被人监视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漠然样子。 纪静宜到了家,像踩着风火轮进来的,门关得很响,包甩在玄关柜上,两下就蹬掉了靴子。把小狗也弄得紧张兮兮,飞快地摇着尾巴跑出来,跟在她后面。 她直接往岛台去,那台咖啡机好端端摆着,银光温润。 纪静宜绕着它看了两圈,又蹲下去看水槽,再打开水箱盖检查,看着没什么问题。她点点头,这才转过身来,朝王不逾那头走:“算你还有点用,没给我胡装一气。” “过奖。”王不逾端起水喝了口,一眼没瞟她,继续看电视里的新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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