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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王不逾怎么样,她委屈又不甘地听着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空心人,肯定早就睡着了,离婚也不会影响他作息,明天早上起来,他们办完手续,他照样衣冠楚楚,器宇轩昂地出现在集团,听所有人跟他问好,然后礼貌温和地点个头。 他能做到,她又为什么不可以。 这么想着,纪静宜把被子向上一掀,盖住自己,闭上眼。 一夜都睡得很浅,到点就醒了,换了预备好的一套衣服出来。 走到餐厅,晨光从小窗里斜进来,如她所想的,王不逾已穿了件深色夹克,脸色平淡的,坐在椅子上吃早餐。 张妈熬了白米粥,端上桌的时候还咕嘟冒泡,一屉蒸好的虾饺,一碟切得细细的酱黄瓜,纪静宜闻到了香油的气味。 还有一壶豆浆,壶嘴冒着热气,张妈上来给她倒:“静静,今天起得早啊。” “还行吧,闹钟响了就起来呗。”纪静宜接过,笑了下。 张妈毕竟是王家长辈的心腹,很多话还不好当着她的面说。 但张妈不是傻子,偷偷拿眼睛瞟了好几下,小两口的气氛不对,从坐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讲过。 纪静宜没吃多少,准备放筷子的时候,听见椅子腿蹭着地板,响了一声,是王不逾站起来了,于是她也跟着起身,往外走。 换鞋的时候,纪静宜仰着头,看见他的后颈露出一截,衣领没翻好,翘着一角,是王不逾少有的潦草,她还没见过他哪儿不整齐。 她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犹豫着,酝酿着。 短短一夜过去,他们中间像隔了一条河,把那些温存和缠绵都隔开。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还能做什么呢。 到了电梯里,王不逾站定后,瞥了眼镜子,自己理好了。 纪静宜有点尴尬地,抬手转了一下耳钉:“我请了一天假,你证件都带齐了吗?” “带了。” 她哦了一声。 多此一问,王不逾办事不会有疏漏。 去民政局分中心的路上,车厢内很静。 如果是平时,纪静宜会一边化妆,抹口红,一边跟他东拉西扯,让他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去听她讲的那些事情。 王不逾用余光掠了一眼。 她安静坐着,顶了张纯白素洁的脸,薄风衣没有扣上,里面是件紧身内衬,头发也是随手挽的,几根碎发搭在锁骨上。 他清了下嗓子:“早上没吃什么东西,不饿?” “不饿啊,”纪静宜低下头,故作轻松地笑笑,“这不急着办手续嘛。” 听上去一天都等不了。 王不逾单手扶着方向盘,没说话。 流程很快,像结婚时一样,各自签字,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唯一的不同是,纪静宜连骂他,着急给他下马威,冲他张牙舞爪的心情都没了,她对他失望透顶,不想再跟他说任何一句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钢章落下去,王不逾的眼皮跟着猛跳了下,像听了一道晴天惊雷。 他太阳穴一突,心脏生出一股类似针刺的疼痛,没来由地,一下一下扎着肉。 这阵痛持续了很久才停,他想,大概是没睡足觉的原因。 也许他也得请一天假,好好休息。 人只要休息好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前夫哥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说一下,这个年代背景是在离婚冷静期出来之前,老读者应该都知道。再插个话,每个人年纪阅历性格不同,对同一情节产生分歧很正常,前面也说过了,他们是一次情感认知上的错位,需要拨正态度和位置。请一定一定不要吵架,大家看文都是来娱乐放松的,不值得大动肝火。今天安排未知,如果晚上没能正常更,大家就当提前更了吧,晚安。 卫向莹来接她的时候,摁了好几声喇叭。 “哦,来了。”纪静宜站在路边,反应有点慢。 上车后,卫向莹没立刻发动车子,她侧过头,看了下对面停着的那辆,问:“那是王不逾的车吧,他还等你呢。” 纪静宜摇头:“接电话呢吧,不知道要干什么,我们走我们的。” 刚才出来,王不逾就问她去哪儿,她说:“不用你送,我有别的事儿,你忙吧。” 纪静宜还以为他早就走了。 她系上安全带,眼神没有焦点地望着前面:“回你家,我行李怎么样了。” 卫向莹发动了车子,说:“我让人去拿了,pearl也接过来了,你们家张妈还问呢,怎么静静搬这么多东西走啊,不来住了呀?” “那他们怎么说?”纪静宜问。 卫向莹说:“还能怎么说,按你教的说啰,要出一趟长差,得两三个月。不是,你们这也太明显了点,不怕张妈去你婆婆那儿…” “不怕,王不逾能解决的,打理人么,他最在行了。”纪静宜轻轻勾了下一侧的唇。 她把头转过去,车子平稳开着,树影一道道地飞掠,阳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嘀嘀嗒嗒,像在她睫毛上落了场雨,可眼睛又干干的。 卫向莹瞥了她一眼:“我说,大小姐,你这婚离得,也太草率了点儿吧。” “结一样草率,我上着班就来了,还冲他发了顿火,”纪静宜撑着头,讥诮地说,“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的婚,离又能深思熟虑到哪儿去。” “我的意思是,为个展览不值得,又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卫向莹说。 纪静宜反问她:“那什么才叫原则?他在外面有了姘头?家暴我?” 说完,她又立刻哼了声:“王不逾不仅不会,他的教养,生活习惯还比一般人强,从结婚到现在,不管我弄出多少幺蛾子,他照单全收,一句重话都没跟我说过,就拿这次展览的事儿来说,你知道,如果杜允中找的是老纪,他会怎么样吗?” “纪伯伯拿你怎么样?”卫向莹也说不出。 纪静宜把手比了个六,放到耳边:“他当场就会打给我,一通好骂就招呼上来了,说我正事不干,搞点没用的展出都能闯祸,脖子上顶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简直白活了二十多年。” 卫向莹细想了下,纪伯伯毕竟行伍出身,还真有可能。 她说:“那王不逾呢,你们也吵得很凶?” “没有,在这件事上,他一直照顾我的情绪,”纪静宜的手放下去,平摊在膝头,吸了吸鼻子,“他怕我受伤,接受不了,还要去想办法正常展出,但我已经不愿办了。” 这不更离奇了吗。 卫向莹实在没懂她的想法:“那咱离婚的出发点是什么?总得有个错法儿吧。” “有啊,”纪静宜抬起头,想要跟她开个玩笑,嘴角都扬起来了,“他最大的错,就是有眼无珠,竟然看不上我。” 但最后扯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卫向莹说:“你还是别笑了,渗人。” 她伸手,轻拧了拧纪静宜的脸。 这才有点明白了:“你是说,你喜欢上了他,而他还把你当个联姻对象,觉得完成政治交易就行了,但你认为这不公平,是不是?” 卫向莹了解自己姐们儿,能想象得出。 早在刚结婚时,她就说过,王不逾满足不了她,纪静宜是个情感需求旺盛的人,她不只是要照顾,还得有共振,有连接,她如果爱上谁,就会想尽办法,确认对方是不是在乎自己,处朋友也这样。 或许王不逾在行为上无可指摘,但全是责任框架下的常规动作,情感上一片空白。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守秩序,一个要亲密,而这种角色的错位,导致她所有的诉求,在王不逾那里,都被翻译成额外的,甚至听不懂的负担。纪静宜最终不想要了,情绪落差累积到了临界点,变成一种弥漫性的绝望。 爱上一口没回响的枯井,这话听着就够让人痛苦的,何况是纪静宜。长期处在这种环境里,人就会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受,内化不值得被爱的信念,离开也只是自我保护的本能。 纪静宜把头发掠到耳后,轻声说:“嗯,在一场已经设定好他站位无误的游戏里,你是没办法让他认识到问题根源的。而我能做的,就是退出这个角色。” “是啊,”卫向莹点头,“就当是非走不可的路,你去游山玩水了一趟。没遇见好的伴,玩儿得不开心,现在回来了。” 纪静宜伸出手揿下按钮,车窗降了一半。 车沿二环走,护城河边的柳枝垂进水里,还没怎么冒绿,红墙外一树又一树的玉兰,白得晃眼,偶尔被风掀下枝头,落在人行道上。 她蓦地短叹了一声:“想来想去吧,还是只有爷爷的孙女好当。” 而卫向莹只听得后背一凛。 她跟纪静宜一块儿长大,从没见过她这样,不管身边朋友碰上什么挫折,她总是能说出最多安慰,最快让气氛活络起来的那一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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