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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逾也转过身,手还按在她的肩上,跟着叫了句:“爸,有日子没见了。” “是啊,我都快不认得你俩了。”纪闻天走进来,负着手说。 纪静宜尴尬地清了下嗓子:“那什么,留下来吃饭吧,我去厨房看看,您先坐,让你儿子陪你坐。” “……”纪闻天走到那组雾霾蓝的沙发旁边,坐下。 王不逾正要上前时,靳雯也跟着进来了,开声就是:“静静,你门口停的是谁的……” “我的,”王不逾解释说,“妈,是我的。” 靳雯也吓了一跳,很快恢复镇定:“哦,好,我把东西放下。” 纪闻天瞥了眼前女婿:“坐吧。” “好,”王不逾在他对面坐下,“爸,最近身体好吗?” 纪闻天点头,眼神里都是狐疑,还有一丝不可置信:“身体没问题,这不是被她妈拉出来散步,到这儿看看女儿吗。” 那这也太假了,才几点就散步。 王不逾自己做着差不多的事,心照不宣,微笑点头。 “就是啊,”纪闻天往后靠了靠,“见了你爸难说话,他说你近来转了性,谁的话也不听了。” “没有,在大事上有点分歧。”王不逾轻描淡写。 纪闻天也知道是什么事,他不去断人家的家务官司,只说:“你们两个现在,究竟到哪步了。” 王不逾斟酌了片刻,说:“基本上,已经确定为考察对象,进入审查阶段了。” “……” (修)“哎 老两口在这儿吃了饭,还没等喝口茶缓缓,纪静宜就问:“你们怎么回去啊?” “你想我们怎么回去?”纪闻天瞪着她。 他走到哪儿都乌泱一堆人,从没受过如此仓促的气,只有在女儿这里。 纪静宜听出来了,她靠拢了她妈:“我是想,让王不逾送你们,他正好开车来了,省得麻烦司机嘛,对不对妈妈?” 靳雯拍了拍她:“对,我们就坐不逾的车。” 刚放筷子的王不逾,眉头跟着这句话动了下。 还是得走,原以为今晚能留下来住。 他抬起头看纪静宜,目光直直的:“好,我送您二老。” “你看,他也很想表现一下。”纪静宜装没看到。 “……” 出门时,王不逾跟她走在父母后头。 “明天就去山上拍照?”他问了句。 纪静宜说:“对,这不用你送了,东子开车。” 王不逾欲言又止。 就是蔺晓东那个莽性子开,他才不放心。 于是,叮咛了声:“山路难走,你别打瞌睡,在旁边看着点儿,到了地方,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纪静宜听得不停点头:“知道了,我知道了,爹。” 前边纪闻天转过身:“……” 他们一行六个人,另外三个里头,还有个雷谦明,外加个学摄影的小姑娘,叫乐瑶,还有一个男人,是卫向莹在登山协会认识的。上车时,纪静宜和他打了个招呼,样子挺精英人士的,老三说他是个投资人,平时的装备都是顶配。 卫向莹陪男朋友坐了副驾驶,纪静宜无聊,在后面翻自己过去拍的照片。 “这么早的都有?”雷谦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来,看了眼,“你还常拿出来看啊?” “看啊。” 纪静宜继续翻着,说:“我还要办摄影展呢,自己都不熟悉怎么办?” “雷总,你和静姐很早就认识啊?”乐瑶打从上车,就一直在看前面俩人。 没等雷谦明说话,纪静宜就说:“做过两年同学,你看我们年纪啊,身高,都差不多。” 行啊,现在是全盘否认了,雷谦明盯着她,在心里说。 他把椅背往后调了调,不想作声了。 他们中午出发的,开了两三个小时,把车停在了民宿的院子里,徒步上了山。 关于这座古寺,纪静宜上班时查了些资料,图片有些模糊发黄,只知道寺庙始建于辽代,几经废弃重修,如今只剩大殿和半座钟楼,香火早断了,跟前边的那些旺寺不能比。 纪静宜手里拿了份纸质地图在看。 再一抬头,东子走到了她身边,神态恨恨的,嚼着牙,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干嘛,嘀嘀咕咕诅咒我呢。”纪静宜白了他一眼。 东子仰头灌了一口水:“要不你诅咒我,让我立刻就去死,反正老三也用不着我,她跟别人聊得好着呢。” 别人? 纪静宜把地图收起来,一撇头,卫向莹和那个登山社达男确实靠得很近,眉开眼笑地说着协会里的事情,她说得快,旁边那个接话也接得快。就在她看他们的时候,卫向莹还笑得往后仰了一下,把林子歇着的鸟都惊了几只。 她又收回目光,看着旁边快咬碎牙的东子:“你为什么那么没用!哪像和我一块长大的?吃个醋就要寻死,还让我咒你死,给我背负道德枷锁,你怎么想的?” “……” 晓东盯了女朋友一会儿,收效甚微。人家根本不往这边瞧,甚至忘了他的存在。还是纪静宜说:“好了,你能盯出花儿来啊?等下我帮你。” “真的?”东子凑到她脸前,好奇地问,“你能把那男的赶走?” 纪静宜把自己的背包塞到他那儿:“不能,但起码老三会关注你,做为回报,你得给我背着它,太重了。” 东子换了只手背上:“不就变相奴役我吗?” 纪静宜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奴役你还要找理由?真是。” 古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破败。 大殿的门是虚掩的,里面积了一层薄灰,梁上的彩绘剥落得只剩零星几笔颜色,倒有一份残缺的美。 纪静宜拿出相机,拍得入了迷,光线好的时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不停地变换姿势找角度,一张一张地拍。 “哎,你不管我了。”东子叫她。 纪静宜想起忠人之事来,她先大声喊了句卫向莹,然后猛地抬起腿来,毫不犹豫,照着腿弯踹了他一脚,踢得晓东跪在地上唉哟。 “怎么了?”卫向莹从外面跑进来,“摔跤了?” “估计骨折了,好端端地就在这儿嚎,你快给他治治吧。”纪静宜说。 这鬼丫头劲儿也太大了,晓东出了半脑门子的汗。 他是真疼,卫向莹扶他起来时,人都靠歪在了她身上:“慢一点,扶我去坐会儿,弄点水来喝。” 德行,要求真不少。 纪静宜翻个白眼,说:“我去后山拍一下。” “天快黑了,纪静宜,你别走太远,这里我们都不熟悉。”雷谦明喊了声。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抱着相机就走了。 纪静宜走了很远,一直朝着那几座露天立着的佛像去,凭肉眼测距离还是不准,原本以为十分钟就能到的路,她蹚了起码半小时。 那群佛像藏在山坳里,灰白石材,面目早已模糊,被风雨蚀出蜂窝一样的孔洞,眼看光线就要没了,纪静宜端起相机,绕着它们一面面拍过去,从佛像的眉骨滑到肩胛,又从肩胛滑到脚下的青苔上。 天黑得比她想象中快。 纪静宜收拾好相机,从山坳里撤出来时,还有那么一点光亮。 等到站在一片完全认不出的灌木丛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走岔了。 她有点慌,心里发怵,急忙掏出手机来看,还有超过一半的电量,信号全无。试着打开飞行模式又关掉,来回折腾了两三次,屏幕右上角始终一片空白。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再折腾,省着这点电,留到关键的时候再用。 纪静宜抬头望了望天,正在一点点往黑蓝里陷。她得赶紧走,再拖下去,视野会越来越差,更走不出去了。 她蹲下身,把随身的包翻了一遍,三角架,一瓶剩了小半的水,还有下午拍摄时,垫在脚下防滑的折叠垫。纪静宜顾不得那么多了,把垫子抽了出来,往身上一披,起码还可以挡一挡山风。 又走了一段,按时间来算,应该是要到入口的,可眼前这个不是。她明明记得,是有棵歪脖松树的,脚下的路也没现在这么窄,两侧的灌木丛又比印象里更高,更密。 她再往前,越凭着记忆走,头顶的树枝垂落得越多,不断刮着她的肩膀。 纪静宜停了下来,先做了两个深呼吸,喘匀了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都到这会儿了,急也没用,越急越走不出去。 她仔细地回想来时的路,刚才追那群佛像,她记得,自己是从一条相对宽的石阶,拐进了被两侧树木挤得很密的小径,为了避开一丛扎人的荆棘,又往边斜了几步。 再低头看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土,混着细碎的枯枝,不是来的那条,主路是石头堆砌的,走起来脚感是硬的,跟现在两回事。 纪静宜站起来时,天已经黑了,她惊恐地抬起头,远处的山脊都模糊了,风把她马尾吹到前面,糊了她一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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