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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旁边姐们儿也凑上来问。 卫向莹放下杯子,抹嘴角:“纪静宜她爹。” “……老爷子还有这兴致呢?” 卫向莹没理,赶紧小跑过去:“不逾哥。” “纪静宜在吗?”王不逾脚步停住,看她。 卫向莹点头:“在,她在,一直跟我一块儿。” 说完,她左右环顾了一眼,指了指过道:“在那边,多喝了两杯,去洗手间了。” 王不逾淡淡点了个头,提步过去。 他腿长,走得也快,卫向莹碎步踩得紧张,心里默默祈祷,静儿啊,没跟谁拉拉扯扯吧。 找到他们时,她的许愿只成功一半。 纪静宜倒没和雷谦明站一起,俩人隔了道门,一里一外的对答。 雷谦明斜倚着墙,语气带着旧识的亲昵:“我这周末办个人展,首幅就给你留着,你去剪个彩撑撑场,行不行?” 纪静宜在里边,不知道在洗脸还是洗手,声音飘出来:“说了我那天有事,去不了,听不懂人话是吧?” “就坐十几分钟,喝杯酒就走,反正美院那帮人么,你都认识的,大家聊聊天呀,”知道她搁不住软磨硬泡,雷谦明仍坚持,“你以前不说……” 他的话,断在猛一抬眼时,撞来的那道视线里。 走廊吊顶的灯偏白,落在男人的黑衬衫上,描出宽挺的肩线。 王不逾站在那儿,眉峰压得低,眼眸黑沉。 面上一点笑意都无:“我太太要试婚服,确实没空。” 他太太,三个字,身份明明白白。 雷谦明脸上的笑登时僵了。 卫向莹一通和稀泥:“对,静儿没空,要办婚礼了嘛,我们都知道,理解。那什么,她估计没那么快出来,不逾哥,你到这边坐坐?” 满场的斑斓光色在打转。 舞池里人挤人,不分男女,肩贴肩,手碰着手。 王不逾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心拢了又拢,远离喧嚣的局外感。他说:“不了,我去后面喝杯茶,透透气。” “……” 这地方是四合院的格局。 从前头出去,天井中间一棵老槐,枝干虬结。 正房改作茶室,窗棂糊着老式的高丽纸,灯光从里头透出来。 王不逾迈上台阶,走进去,靠窗的老榆木桌旁,坐了两三个人。 “哟,稀客啊。”丁一诚抬眼,看见是妹夫,笑了下。 王不逾刚从雨里来,声音也又湿又闷:“巧了,你也在。” 周覆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笑说:“你姐夫常光顾,可我记得,你是最烦这里的,说前边乱哄哄的,没事哪肯来啊。” 丁一诚说:“那就是有事。” “是有点小事。”王不逾坐下,脸上一点淡淡阴郁。 丁一诚看着他,笃定地回:“大事,你肩膀头上都沾雨了。我敢说,这事儿小不了。” 周覆转头,看旁边的服务生:“去瞧瞧,看纪小姐在不在,免得王总着急。” “……不用,”王不逾叫住才要走的人,“我看过了,她在。” 丁一诚手搭膝盖上,笑笑:“敢情一来就确认过了。” 雨丝斜斜地落,滴在树下一口青瓷缸里,叮咚作响。 过了会儿,王不逾才说:“不是别的,她不接电话,怕有隐患。” 周覆把茶推给他:“我们也没说有别的。” “……” 纪静宜赶紧关了水,擦着手从隔间出来,指尖还笼了层水汽。 刚才谁的声音?又冷又沉,那么像王不逾。 等她出来时,外面就只站着雷谦明和卫向莹。 纪静宜把纸巾揉成团:“是你俩在说话?” “你猜是谁?”卫向莹挤到她身边,“就没觉得耳熟吗?” 纪静宜想了想:“听到一句什么婚礼,没空。” “对喽,王不逾来找你了,跟他说,”卫向莹越过她,指了指一直没说话的雷谦明,“你周六要试婚服,没时间,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王不逾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他才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纪静宜找出包里的手机,果真有几个未接来电,翻给她看,“喏,都是没接他电话引出来的。” “我说呢。” 卫向莹在感情上,基本也是个新兵蛋子,瞬间跟她一边倒,“他看起来火急火燎的,一来就问你在不在,我要是玩儿失踪,我爸也得急成这样。” “什么都是你爸!”纪静宜斜她一眼。 卫向莹挽着她往卡座走:“没办法,我一看他那阵仗就想起我爸,寒毛都竖起来了,真不知道你在家怎么过的。” 两个人说着话就走了,也没人问雷谦明一句。 坐回去以后,纪静宜才靠上沙发,就有人故意问:“唉,我可看见你老公了,静儿,你喝不了了吧?喝不了就赶紧腾位置。” “为什么喝不了?”纪静宜掀起眼皮看过去。 对面又说:“管你管得严啰,怕你马上就要走。” “我不走!”纪静宜扬了扬手机,“发条信息的事儿。” 卫向莹几分心虚地问:“他都来了,在后面坐着呢,您就别逞能了吧?该走走,省得回了家吵架。” 纪静宜说:“他从来不和我吵架。” “那么让着你啊。”卫向莹吃惊地问。 她又小声补充道:“不是,他只会板起脸教训,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我听着。” 卫向莹瘪嘴:“以后说话,别来大喘气这套,烦。” 一时又倒起酒来,笑声高得一阵盖过一阵。 桌上空了的杯子摞得越来越多,跟小山似的。 纪静宜眼神已经有点飘了,嘴也变碎了:“老三,你得给我道歉。” “凭什么呀?”卫向莹也喝了不少,“惯得你毛病,动不动还道歉上了。” “怎么不行?”纪静宜讲得有理有据,“上次,我去你家院子的时候,你舅养的那只破鸟,朝我开脏口了它,鸟仗人势的。” 卫向莹也醉醺醺的:“那你别逗它啊,它可会骂人了,什么下三路学什么。” 不知道哪句戳中了她笑点,纪静宜笑得倒在了她肩上。 裙子的肩带一滑,落到手臂上,露出一片雪白的肩,钻石耳坠细碎的光闪着,旁边姑娘都看得心旌神摇,说了句:“我说静儿,娶了你,这王不逾真是捞着了。” “错,人家并不觉得,”纪静宜伸手点了下她,“他看我的时候,眼都不带歪一下的,他不好这个。” 说话的人一脸不屑:“得了吧,这世上就没有不沾色字的男人。” 一群人又放肆地笑起来。 酒意渐渐上头,不知不觉就淹了神智。 才又喝了几杯,纪静宜就觉得眼皮沉重得难抬起,脑子发胀。 转头有人和她碰杯,但那酒,是没力气送到嘴边了。 过了会儿,她正要找个借口离开。 卡座那头霍地站了个人,深色衬衣,眉目冷峻。 “哎唷,”同桌有人先反应过来,堆出笑,“不逾哥来了,坐会儿吧。” 王不逾微点了个头,没接这话。 他走过来,径自弯下腰,一手揽住了纪静宜的腰,另一手托住她胳膊,把人从沙发上带出来。 卫向莹在一边看着,只觉得这大哥手劲儿挺狠的。 “王不逾,”纪静宜被拽的一个趔趄,攀住他的手,“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旁边几桌听见这动静,都停了话头,眼神明里暗里地全往这边瞟。 王不逾也没理她,拿手上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把人遮得严严实实了,才半扶半架地往外走。 纪静宜也没多少力气,整个人像抽掉了骨头一样,完全是靠在他身上。 她身上有股道不明的气味,酒气混着香氛,还有她头发上、脖颈上来源不明的香气,几种搅在一起,王不逾有点招架不住,一阵屏息。 “别乱动。” 她软软贴过来的瞬间,王不逾轻叱了句,声音低沉见哑。 纪静宜哪听得进去,出了门,被冷风一激,她打了个哆嗦,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进了他领子里,嘴里还嘟囔着:“冷死了……” “很快就上车了。” 王不逾说着,脚下慢了半拍,由她把重量都压上来,一步一步地挪。 到了车边,谭默早已把门打开。 王不逾把她放进后座,她仰面陷进皮椅里,头发铺开来,像一匹沾了水的黑绸。 他绕到另一头,“砰”地带上门,坐近了一点。 王不逾仍旧搀抱着她,吩咐道:“回去。” 雨模糊了一条街,外面刮着风,车内却热。 纪静宜一抬手,把身上的外套揪了:“不穿。” 不穿也可以,车里气温高,不会着凉。 王不逾把西装拿到一边,一会儿下车再给她披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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