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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麻麻的痒,隔着一层单薄裤料传过来。 王不逾搭在膝头的手指动了动,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说:“叔伯们的履历,我研究过。” 费劲研究这个?什么无聊的兴趣。 纪静宜不解地摇头,又往嘴里送了片绿菜叶,还不如吃点儿好的。 没等回过神,那头漫长的叙旧终于结束。 王立骞已端着茶问:“老二,刚才我跟你岳父说你俩婚礼的事儿,你们小两口自己是什么打算?” 纪静宜也不好作声,睁着眼,沉默。 “爸,是这样,”王不逾放下筷子,“我刚履新,事情比较多,静宜也要忙展览,我们商量过了,挑个好日子,两家亲戚吃顿饭,不必铺张了。” 他说完,偏过头,看了眼妻子,为表情真,微笑着,抬手握住了她。 纪静宜愣了下,仰起脸,冷不丁撞进他目光里。 那双眼平时总冷沉沉的,像蒙着层雾,今天雾气居然散了点,一幅她没见过的风景。 有人跟这儿演戏呢,看起来也不是很木,脸上的神色还挺灵的。 纪静宜飞快转开脸,耳尖悄悄红了。 为了证明是真的,她也说:“对,我们说好了的。” 知女莫若母。 靳雯听着,就知道女儿还有怨言,她最喜欢讲排场了呀,结婚反而俭省上了。她不由地转头,瞪了自家老公一眼,老封建,专制派。 这倒合了纪闻天的意。 前一阵风波才过,刚享了几天太平,一切行事低调为要。 他说:“办还是要办的,毕竟是大事,太潦草了不像话,至于宾客,我和老王再商量。” 张奚芸给亲家母倒茶,笑说:“今天先吃饭,改天再一道坐下来,我们好好地拟一遍。” “好,好好,”靳雯也只好跟着笑,“年轻人忙事业,我们都快退了,还算有点时间。” 这顿饭吃完,已经快到下午三点。 王不逾陪着喝了两杯,头晕,上了车就靠在后座上。 “要喝水吗?”纪静宜捧着一只螺钿盒,问他。 王不逾抬起手,压了下眉骨:“不用。” 不用算了,她本来也是客气一下。 好歹刚得他家东西,总不能怠慢人儿子。 纪静宜又把盒子端起来,左看右看。 方才张奚芸送给她,说是她昨晚翻箱子时,偶然看到的,压在箱底几十年了,也该有个正经主人。 讲得很随意,但这样祖传的东西,哪有不见天日的理,保不齐天天擦拭。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紫檀木做胎,通体髹了黑漆,漆色静得像一潭深水。盒盖上的贝壳薄如蝉翼,一片一片嵌在漆里,指尖抚过去,一丝凹凸感也没有,像生来就有的花纹。 纹样是一枝海棠,随着光线转动,忽粉忽白,像雨后天色。 纪静宜拿在手里,即便因为职业关系,赏评过不少好东西,啧过几下后,还是忍不住轻叹:“这样的手艺真不多见。” 王不逾听清了:“不打开看看?” “你不是要睡了吗?”纪静宜吓一跳,转眼看他,“别故意引诱我,我可不打,一会儿哇上两句,您又要皱眉头,嫌我话多,吵。” 哪儿睡得着? 光一个盒儿就能发出这么多响动,嘴里不停的有嘟囔出来,他一直在等着妻子赞赏完,像等着另一只靴子掉下来。 王不逾沉重地阖上眼:“已经睡了,打吧。” 纪静宜说:“是你叫我打的哦。” “对。” 盒子里垫着暗红绒布,正中卧了一只镯子,一对耳坠。 掀开盒盖,纪静宜倒吸了一口气,为这份极正极纯的绿,像含着一包水,晃一晃就要溢到手上。 她伸出根手指,轻碰了下圆润的弧度,嘴角弯得老高。 纪静宜是及时行乐的人,她一刻也不能等,果断把自己的澳白耳钉摘下,收进了包里,又小心地取出耳坠,把盒子拢到另一边,左右各戴了一只。 戴完了,她低头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照。 天阴下来,屏幕太暗,照不出颜色,只有轮廓。 纪静宜偏了偏头,再偏了偏,还是不清楚。 她打开窗,解锁了手机,点开相机功能,手肘往后,狠敲了下王不逾:“别再装睡了,快起来帮帮我。” 王不逾睁开眼:“?” 随后,手里就被塞了个手机。 纪静宜雀跃地吩咐他:“端着,我得好好照一下。” 王不逾:“……” 坠子是极简的水滴形,像两粒被冻住的春水。 她耳尖小巧,映得耳侧一小片皮肤都染上青色的光。 “好看吧?”纪静宜对着手机问,也不等回答,自己端详了一番,夸起来了,“我皮肤透亮,这个绿配我就正好,不会显得人黄。咦,这是你妈妈的吗?” 他头疼得要命,哪知道黄不黄,配谁不配。 她说什么就什么,王不逾嗯了一声:“是张院长的陪嫁,她很喜欢你。” 纪静宜得意地扬起下巴,又说:“下次我就戴这一套去聚会,再从那堆中古裙里挑一挑,保管让他们眼前一亮。” 谁?要谁为她眼睛亮? 但他不方便问,关系不到那个地步。 隔了半天,王不逾才答:“好。” 见他反应平淡,纪静宜又不高兴地夺回了手机:“跟你说也不懂,你又从来不去聚会的,谁见得上王总的面呐。” 王不逾:“……” 她举高了,屏幕角度也侧了侧,对着自己连拍几张。 拍完,才消停地往后靠,捧牢手机,化身民间歌唱家,哼着不知名小曲儿,专心致志地修图。 老天,总算稍微安静了点儿。 王不逾别过脸,解开顶上的衬衫扣子,长舒了口气。 每到布展最后几天,纪静宜的脑子就像上了发条,白天紧,夜里也松不下来。 之前这种状况也有。 但这次格外严重,都是因为王不逾,为那句“显得理想化”。 快十二点了,纪静宜在大床上滚了几个圈。 他说的对,传统技艺要活下去,的确不能靠怀旧的眼泪,办两场传承展。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试了试,不行,又翻回来,一只脚伸到外面。 脚凉了,体温降下来,人也差不多困了。 这招屡试不爽,但今晚稀奇,晾了五六分钟,都凉麻了,还是不想睡。 后来没办法,她坐起来,赤脚下了地。 地板的凉从脚心往上,一直爬到她后脑门子,更清醒了。 纪静宜走出卧室,开了廊灯。 上回王不逾说,他有一瓶褪黑素,是放哪儿来着? 她蹑手蹑脚摸到他房门口。 这种辅助睡眠的东西,一般都会在卧室里吧。 纪静宜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地摁下去,推开。 一声极细的声响后,她停了会儿,屏住呼吸。 王不逾早就睡了,她开门前,客房里黑咕隆咚,一丝光也没有。 这么暗沉沉的,他半夜起来不怕么,纪静宜不行,她得留一盏小夜灯。 她侧身进来,一步步走到床头柜前。 凭借门缝里漏进来的昏黄,纪静宜打量了眼熟睡的男人。 王不逾平躺着,手搭在小腹上。 无聊透顶,连睡姿都被着意规训过,四方四正的。 纪静宜摇头,蹲下身,拉开抽屉。 她一只手探进去,只碰到了些说明书、充电线一类的东西,一个瓶子也没有。 “找什么?” 黑暗里忽然响起这么一句,吓得纪静宜手一抖。 她没注意,“哐当”一声,抽屉撞了回去,夹了下手背。 疼得她细细地哎唷。 王不逾被吵醒,撑着手肘坐起来,旋开床头的台灯。 室内倏地亮了,把两个人照得都有些狼狈。 纪静宜一头蓬乱的发,因为起得匆忙,王不逾的睡衣也歪向一边。 “我……”纪静宜捂着手站起来,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倒像被抓现行的贼,“想找点你的褪黑素吃。” 王不逾声音沙沙的,有点哑:“睡不着?” “那还不是怪你!”纪静宜抬起手,才发现被夹出了道红痕,心里更来气了。 怎么什么事都扯到他?胡搅蛮缠也有个限度。 王不逾极力忍耐着,口吻也生硬:“怪我什么。” “你说的,我的解说词有欠缺,还扣了十四分!也不说清楚一点怎么改,你这么快就忘了吗?我估计啊,明天廖总就要问我了,我怎么回答他。” 纪静宜揉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肩膀好宽,锁骨在灯光下投出道浅影。 王不逾抬起手,大力揉了下鼻梁后,简单回忆了下,想起了个七七八八。 再开口时,声音还是哑的,但已软了不少:“对面的柜子,第三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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