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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动作也多了,竟然伸过来,用拇指抹了抹她唇角,揩得很轻,又慢,像在擦一件不得了的东西。 纪静宜胡乱抽了张纸:“我自己来。” 席间又静了一拍,连停云都反复确认几遍,天菩萨,二哥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 好不容易,阿姨端上甜点来,给这桌混乱席面收了个尾,雷谦明一秒都不想多待,摔了餐巾就往外走。 王不逾靠在椅背上,温和地,一言不发,如同看家中晚辈一样,目送了他出去。 “谦明啊,走那么快干什么,我送你到门口。”东子赶紧追过去。 卫向莹也吃饱了,无论瓜还是菜,她站起来,路过纪静宜时,用力压了下她的肩。 “你什么时候走啊?”纪静宜问。 王不逾手还搭在桌上,像没听见。 纪静宜又问了遍:“我叫老谭来接你吧。” “先告诉我,明天几点来接你。”王不逾总算开口了。 看来不问出来所以然来,他是不走的。 纪静宜咬牙切齿地回:“九点。” 王不逾这才点头,起身:“有点头晕,送我上个车,好吗?” “…头晕你还一直喝,上不去拉倒。”纪静宜说。 王不逾看她不愿意,没勉强,自己拨开椅子往外。 “喂,你小心点儿。” 纪静宜一看他的步子,快接近蛇形走位了,又追上去。 等他俩出了门,停云和老三从正厅两头,很快会和,手紧紧地勾在一起。 卫向莹分析:“你哥,绝对是装的,他走得稳着呢,喝多了不这德行。” “一晚上了,”停云憋了好久,终于找到了组织般,“我观察他一晚上,别看他的身体端端正正,眼神却一直在勾勾搭搭,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卫向莹:“癫了,这个世界太癫了。” 纪静宜回来的时候,正碰上老三送停云出去。 大门口亮着灯,黄不几几的小一团,照哪儿都照不清楚。 两个人看见她进门,异口同声地喊:“你回来了!?” 她抬腿的动作又缩了回去:“吓死我了,怪叫什么啊。” “不是,”卫向莹松开停云,“你不送王总去了吗?” 纪静宜点头:“送了啊,塞上车我就回来了,还管那么多啊。” “就这样啊。”连停云都觉得有点失望,按她哥现在那副豁出去的嘴脸,应该会把静宜拉怀里去才对。 可能还是没完全放得开。 卫向莹和她对视了眼:“行,那停云你慢点啊,到了学校说一声。” “好,我走了,拜拜。”停云背着包出了门。 纪静宜同她一起插好闩,朝里面看:“东子走了?不会锁了门,他半夜又爬出来吧。” 老三点头:“走了,他送雷谦明,估计送去借酒浇愁了,不管不管。” 两人一齐往回走,老三又冒出句:“其实我现在吧,更怕不逾哥爬出来。” “他今天喝多了而已,有点反常。”纪静宜还想着给他找理由。 只是有点儿? 卫向莹没说别的:“嗯,你一天不和他复婚,他夜夜都得多。” “……” 周六早晨起来,纪静宜洗漱过后,才开始收拾东西。 她找出一只深棕色的旅行袋,牛皮压着细纹,四角包着铜扣,印着小小的字母,把换洗衣服装进去后,她又拿了只同系列的洗漱包,小了几号,拉上拉链,拉头上挂了一枚皮质行李牌,牌子上是她名字的缩写。 再一看时间,都过了九点了。 王不逾也没消息来催,她去探了一眼卫向莹,还睡得正香。 纪静宜走出胡同,今天风大,叶子被掀得发白,她拨了好几下头发。 “静静出来了。”谭默先看见她,说了句。 王不逾也转过头,她穿了件珍珠白的真丝衬衫,落肩袖,袖口宽宽地垂着,手腕一抬就滑到小臂上,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连领口都宽松,在风里一刮,一翻,露出一大片锁骨。 王不逾下车后走了几步,连她锁骨下的那颗小痣都看清了。 “就这些东西?”他伸手去接袋子。 纪静宜摘下墨镜说:“不就住一天吗?吃完老靳家明天中午的席,我们还得回来呢。” 王不逾拉开车门:“好,上去。” “老谭。”纪静宜和他打招呼。 谭默点点头,王不逾的脸色都不敢看:“你好。” 车子往机场开,纪静宜没坐多久,就靠在后座上打哈欠。 “昨晚几点睡的?”王不逾看了眼她,腿还闲散地搭着。 纪静宜拍拍脸,说不记得了:“应该到了半夜,跟老三说了好久话,把过去讨厌的人都拉出来鞭尸了一顿,人数众多,我们俩越骂越精神,哪儿睡得着啊。” 她怎么总能把这种,不该说出口的话,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王不逾没忍住,从鼻腔里嗤出一声。 惹得谭默仰起一点头,朝后视镜里看了眼。 哦,又笑了。 不是把行李搬去集团宿舍的时候,那副懊糟样了。 到了机场,纪静宜边等表姐母子,边吃了顿早餐。 她嚼着三明治,一边说:“舅舅这就不管我们了,坐一下他的湾流都不行。” “不怪舅舅,是我不能坐,所以只能选民航,”王不逾给她递了瓶水,“对我的限制很严格,这是红线。” 纪静宜囫囵说了句:“自己家的亲戚呀。” 王不逾想了想,提了个建议:“如果我们复婚,再主动报备,解释清楚不是利益关系方,那也许能说得过去。” “…你别想,你就是个火坑,我不跳第二次。” 纪静宜不再看他,伸手拿过矿泉水,侧过头。 慧真也很快就到了,一个劲儿抱歉:“不好意思,康儿起晚了一点,等久了吧。” “没事,还有二十分钟,坐。”王不逾说。 康康的手搭在桌子上:“小姨,你在吃什么,好香啊。” “喏,这一半给你,就是可能沾到了一点我的口水,吃吗?”纪静宜说。 康康嫌弃地摇头:“不要,不卫生。我没有那么想吃。” 他越抗拒,纪静宜越要故意逗他:“那怎么办,小姨吃不完了呀,你不是最不喜欢浪费粮食的吗?还背锄禾日当午呢。” “不行,那我也吃不下去。”康康甚至躲到了他妈身边,生怕她塞过来。 下一秒,王不逾把那半个三明治接过去了:“拿来。” “你还真吃。”纪静宜都没反应过来。 王不逾说:“不是怕浪费吗?你又是那么的节俭体恤,敬畏物力,我怕你有负担。” 纪静宜被他阴阳笑了:“有毛病啊你,说什么大反话。” 慧真看着这一幕,错愕地吞咽了下。 她想起高中在食堂,老丁那会儿常和他一道进出,有次他们俩就坐她旁边,丁一诚菜打多了,才要拨几块肉出去,问王不逾帮忙,他不但摇头,还把餐盘拿远了点:“就算公筷夹了我都不会吃,更别说你的私人餐具,你的用餐习惯不怎么好啊。” 气得丁一诚三天没跟他说话。 王不逾难相处这一点,还在青少年时期就暴露无遗,慧真总觉得,他是因为话少,加上成绩实在优异,长在了老师的心尖上,才免于一场场道德谴责。 看他们俩这样子,慧真也猜不出,这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 儿子拉了下她的袖子:“妈妈,小姨父津津有味。” “是…可能吃习惯了吧。”慧真说。 王不逾没怎么样,纪静宜被这句话的信息量呛到了,一直在咳。 他伸手拍了拍:“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纪静宜挥开他往外:“你吃完没有,登机了。” “……” 到了宁城,车子从机场开出来,在一条老巷前停下。 靳家的老宅子在江南,很常见的苏式园林格局,白墙黛瓦。 车子刚停稳,还没下车,慧真就看见了她三婶,笑呵呵地站在门口等,跟着迎出来的还有好几位,她都见过的远房亲戚。 “慧真,静静,你们总算来了。” 三婶拉着她们的手,目光又往后,飞快地在王不逾身上绕了一圈,认出来了,上次去京里参加婚礼,这位是新郎官,难怪不离左右了。 王不逾刚下车,就受了这么一番打量,微笑着点了个头。 三婶也笑说:“到家了,别在门口站着,都进来坐。” 这里面积不大,但还是砌了个精巧的小院,假山叠石,一池碧水,一进套一进,站在门口往里望,一眼不到头,门洞也越收越深,不比北边四方气派的大园子,自有一股含蓄内敛的雅致。 慧真常回来,被几个婶婶、姑姑围着,还是纪静宜牵了康儿,跟王不逾慢慢地走着,她看了小孩子手里的红包,才记起这些世故礼节,老家的孩子不少,她包里的现金倒是够分,可就这么直挺挺地给吗?不大像样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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