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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不逾倒了杯水,说,“但应该没人敢查我的岗。” 纪静宜朝他翻了个天大的白眼,神气什么呀。 她又低头给表姐发:【不用了,王不逾会送我。】 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雪,雪势歇得干净,天也放了晴。 车开出去,天地一色素白,纪静宜趴在车窗边看了会儿。 直到王不逾把车玻璃升上去:“冷。” 一路开去机场,王不逾也没说什么,都是纪静宜在问他话,快到的时候,他才开口叮咛:“东西都带好了没有?一些常用药我给你放进去了,身体有情况及时吃。” “带了带了,”纪静宜不耐烦地说,“你昨天就说过一遍了,我就去几天,爽吃爽玩还来不及,能有什么情况,真是爱操心。” 到了私人航站楼门口,王不逾帮她把行李箱取下来。 靳慧真也刚来,搂着儿子说:“挺准,咱俩差不多到的。” 纪静宜笑着嗯了声,又蹲下去摸小外甥的脸:“康儿,最近想了小姨没有啊。” 康康挺高冷地说了两个字:“没有。” 意料之中,孩子都这样,隔段辰光不见就认生,加上他们丁家这教育氛围,板得比同龄人心智更成熟,像个小大人儿似的。 纪静宜问:“那你长高了吗?吃饭怎么样?” “好。”康康说。 纪静宜哦了声:“睡觉呢?” 康康又说:“香。” “嘿,多说一个字你会怎么样?”纪静宜瞄了眼身边的王不逾,“我说,你这算后继有人了吗?” 康康也看向他:“小姨父也觉得你烦吗?” “你很久没挨揍了是不是?”纪静宜气得提过他的衣领子,“没事儿,我们还要一块儿待好几天呢,我慢慢来治你。” 慧真在一边笑,王不逾把孩子护了下来:“好了,他还小。” “小姨父,”康康倒喜欢他,因为丁一诚的关系,也常见王不逾,此刻紧抱着他的腿,“我小姨脾气真冲。” “所以,”王不逾郑重地交代他,“你在外面要照顾小姨,别惹她。” 康康似懂非懂地说是。 “好啦,我们进去吧,”慧真把儿子牵过来,“跟小姨父说再见。” 小朋友挥挥手,随妈妈转过身。 纪静宜把箱子接过来,说:“走了啊,拜拜。” 王不逾站在原地,点了个头。 纪静宜没回头,踩着舷梯上了那架湾流。 舱门合上前,还是康康喊了句:“小姨父还没走耶。” 她这才扭过脖子,整片玻璃揽尽外景,仍能望见王不逾伫立不动的身影,挺拔孤静。 靳慧真脱下外套交给机组人员,笑了句:“我说的,已经处出感情来了吧,送到这会儿。” “怎么可能,他是不想回去上班。”纪静宜转开脸,不再看了。 她始终认为,语言是有意识的归属宣告,不论哪一种情意,都是需要主动言说、确认和破格的,王不逾不说,那她只好当作是体面习惯。心思不从嘴里落地,再高阶的尽责,也只是尽责而已。 但她要滚烫的钟情。 飞机开始滑行,起飞,黑色人影逐渐缩成一个小点,彻底消失。 升入平流层后,引擎的轰鸣被厚厚的云层隔成白噪音。 机舱内恒温和煦,纪静宜靠在沙发上翻杂志,头往后靠在头枕上,快要睡着。 “小姨,”康儿挤到她这边来坐,“小姨,我妈睡了,你陪我玩。” 纪静宜推开他:“不要,你刚才埋汰我来着,我很记仇的,下去。” “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康儿真急了,手脚并用地爬上来,“我下车的时候心情不好,对不起,小姨。” “这还像话,”纪静宜把他抱到身上,“你放寒假了呀,怎么还心情不好,小孩子都喜欢放假,我们还要去玩儿呢。” 康康坐在她腿上,谨慎地、小声地说:“爸爸妈妈在吵架。” 又吵架了,纪静宜朝慧真那儿瞥了一眼。 不是康儿说她都看不出,也许是表姐温顺惯了,把人前得体这件事看得太重,因此结婚以后,顺理成章的,成了面子婚姻的代言人。 她知道慧真不喜欢丁一诚,自打嫁给他,就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演出,演夫妻融洽,感情和睦,越演越好,越演越真。 纪静宜收回视线,也压低了声音:“他们为什么吵,你知道吗?” “你晓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吗?”康儿先问她。 纪静宜搜刮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大脑内存,想不出:“什么日子。” 康儿撅着个小嘴,口齿清楚地说明:“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我妈给忘了,咱们不是要出来度假吗?妈妈昨晚在单位加班到……我不记得几点了,反正在处理事情,我爸挺不高兴的。” 他只记得他被吵醒,爸爸砸花瓶的声音很大,比打雷还要响一些。 隔着门缝,康儿听见丁一诚点名道姓:“你不是不会这一套,靳慧真,你比谁都心思细,只是不肯用在我身上,我说的对吗?” 他走出房门,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 连语气都是温温柔柔的:“你说什么都对,今天是我忙忘了,如果你要补上,找过一个日子,我可以配合你,现在能去休息了吗?” 听外甥讲完,纪静宜的眉早就拢紧了。 她用力哼了声:“又不是金婚银婚,我看他是借题发挥,不能打电话提醒你妈妈吗?再不济可以去单位啊,非得等到半夜来说。” 据她了解,在他二人结婚前,姓丁的追过她姐很久,都被慧真拒绝,那时她的男朋友还是贺大哥,只怕连丁一诚是哪三个字,都未必写得出。后来丁家发达了,丁一诚和慧真在父母之命下完婚。每次牵着她出门,都虚荣得像在展示一块人生金牌,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布,他丁公子很有本事,凭借家世跃迁,娶到了曾经要够着脖子仰视的女人。 可没过几年,他又开始介意她和别的男人的过往,恨自己不被她爱。 纪静宜抓了抓身下的真皮沙发,气愤地想着。 康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小姨,你说,我爸妈会离婚吗?” 她又去拍外甥,好笑地说:“你一小屁孩,知道什么是离婚吗?” 康儿说:“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就是分开生活呀,我们幼儿园班上,有的同学父母离婚了,他要半个月才能见爸爸一次。” 纪静宜知道丁一诚的德行:“放心吧,你爸才不舍得离婚,他是个赖皮鬼。” 不过她可以劝劝慧真,先把她的思想包袱卸了再说,她就是家庭观念太重,总想着怎么符合父母的期待,从来不先考虑自己。 别墅在亚龙湾一处僻静的海岸线上,四周种着高大的棕榈树。 下了飞机,乘车到此地,纪静宜牵着外甥推门进去,院子里一方泳池,池面宽阔,乍一眼看去,和远处的海连成一片。 一月底,下午的日头晒得人暖洋洋的,穿条连衣裙绰绰有余。 康康一路走进来都欢呼蹦跳:“小姨,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游泳?” “你不太会,还是拿个泳圈,”慧真对他说,“不过也要等妈妈和小姨休息一下,好不好?我们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带你玩啊。” “就是,”纪静宜推了下墨镜,“飞机上吵了我那么久,害我没睡着,我可没空陪你游泳,老实待着。” 康康笑她:“太阳都没落山,小姨,你怎么就要睡觉哇,身体好差哦。” 纪静宜大言不惭的:“嗯,我是早产儿,从小身子格外弱,不信问你妈妈。” “……” 纪静宜回了二楼的房间,放下行李。 她洗了个澡,歇了个把小时,一觉到天黑。 她打开箱子,找了一件泳衣换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边给王不逾回语音:【早就到了,我在睡觉,所以没给你报平安,你吃饭了吗?】 王不逾收到的时候,刚停好车。 晚上的饭局在条僻静胡同内,他走进门,踩在木楼梯上,后面下着密密的小雪。从机场出来,还没到集团就开始落了,一点预兆也没有。 他打开手机,身上笼着层淡黄的光,站在二楼拐角处听。 放了一遍,他回了个“在吃”,再听第二遍时,遇上何嘉木从楼上下来,狭路碰着王不逾,脸色瞬间白了半截,但又不好不打招呼:“不……不逾哥,好。” 王不逾收起手机,依旧是素常的平静,只是那双眼睛,淡淡落在他身上,带着不怒自威的分量,比拍桌子发火,更让何嘉木后背发凉。 见他看住自己,何嘉木也不敢走:“有什么事吗?” “小何,”王不逾背着手,缓缓开口,“我吧,从来不跟人计较闲话,爱说什么,是你的自由。” 何嘉木应了一声,没抬头:“我在哪儿说什么了,没有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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