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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凛那句冰冷刺骨的“搬来主卧,亲自监管”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唐雪的神经末梢,余威在死寂的走廊里久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性力量。他转身,房门合拢的轻微“咔哒”声,像是对她命运落下的冰冷铡刀。
唐雪僵立在原地,怀中那套可笑的白色“天鹅”睡裙成了唯一的支撑点,指尖深陷进蓬松的蕾丝里,冰冷一片。窗外,泳池水面倒映着后花园清理现场的凌乱灯光,那顶湿漉漉的猫头鹰帽子还在水波中无力地沉浮,像极了她此刻荒诞又绝望的心境。
监管?
安全?
傅凛的字典里,这两个词等同于最高级别的囚禁和审判!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被逼到绝境的决绝,如同岩浆般在唐雪心底翻涌、冷却、凝成锋利的冰刃。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绝对掌控的房门。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所有属于“顾雪儿”的怯懦和惊惧被彻底剥离,只剩下“渡鸦”独有的、淬炼于黑暗的凌厉寒光。
想监管我?
傅凛。
那就看看,你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山堡垒,是否真的毫无缝隙!
她抱着睡裙,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冰冷的空气和泳池里那顶帽子的倒影。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融入房间的黑暗。
将沉重的睡裙随手丢在床尾凳上,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道具。她走到书桌前,没有碰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备用机),而是极其隐蔽地探入书桌抽屉最深处一个特制的夹层。指尖触碰到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透明薄膜——生物电信号模拟器。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之一。能在极短时间内,完美模拟出“顾雪儿”这种体弱女性在恐惧、虚弱或羞怯状态下的生理信号:心率、呼吸频率、皮电反应……足以骗过最精密的生理监测设备。
傅凛的观察力太过恐怖。想在他眼皮底下存活,仅靠演技远远不够。她需要科技加持的完美伪装。
将薄膜极其隐蔽地贴在左侧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冰冷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启动指令通过意念激活。一股极其微弱的电流瞬间蔓延开,如同最精密的程序接管了她部分的生理节律。心跳被强制放缓、放轻,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感。
做完这一切,唐雪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冰冷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她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后花园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焦黑的t台残骸被铲车粗暴地推走,露出下方被爆炸冲击波掀翻的草坪和泥土。顾廷琛的身影在探照灯光下来回走动,指挥着安保和消防人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硝烟和泥土被翻开的腥气。
她的目光扫过游泳池。那顶猫头鹰帽子不见了,大概是被清理的工人顺手捞走了。也好,省得碍眼。
视线最终落在别墅主楼侧翼,傅凛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厚重的窗帘紧闭着,没有透出一丝光亮,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灰狼……或者其他傅凛的“影子”,一定还在某个角落,如同毒蛇般蛰伏着,等待命令。
唐雪缓缓放下窗帘,将自己重新投入房间的黑暗。她需要休息,需要养精蓄锐。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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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或者说,一夜紧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冰冷的光斑。顾家别墅在经历了昨晚的爆炸风波后,笼罩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诡异平静。佣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压低了声音。
唐雪起得很早。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睡。她换上了一身顾夫人准备的、质地柔软舒适的米白色羊绒连衣裙,长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覆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带着初醒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苍白的“顾雪儿”面具。锁骨下的生物电模拟器无声工作着,维持着她“体弱受惊”的生理状态。
她端着佣人送来的牛奶杯,小口啜饮着,坐在餐厅角落的位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却如同最隐蔽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过餐厅。
顾夫人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正拿着平板电脑,对着张妈激动地比划:“张妈!你看!我连夜设计的睡衣布会取消纪念t恤!图案就是秦总那个猫头鹰帽子!多可爱!多有意义!限量售!肯定能火!”
张妈看着屏幕上那只耷拉着耳朵、生无可恋的卡通猫头鹰,嘴角抽搐了一下,艰难地附和:“是……是挺……特别的,夫人。”
顾安玥也下来了,穿着高领的米色针织衫,遮住了手臂的纱布。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昨晚也未能安眠。她安静地吃着早餐,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唐雪敏锐地注意到,她拿叉子的左手比平时更用力,指节微微泛白。那道星芒状的疤痕……和可能的身份……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唐雪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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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琛和顾星野都不在餐厅。一个大概在处理爆炸后的烂摊子和应付秦煊那边的压力,另一个……大概还在为摔碎的手机和流失的流量哀悼。
就在这表面平静、暗流涌动的早餐时刻——
沉稳、冰冷、带着金属质感的脚步声,清晰地敲击在餐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傅凛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口一丝不苟,袖口平整,仿佛昨晚炸了后花园的人不是他。周身散着比清晨空气更冷的寒气,瞬间让餐厅的温度降了几度。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顾夫人特意留的“贵婿专座”),拉开椅子坐下。
佣人立刻战战兢兢地送上他专属的黑咖啡。
傅凛没有看任何人,端起咖啡杯,送到唇边。动作优雅而冰冷。但他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气场,却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锁定了角落里的唐雪!
唐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她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尖冰凉!心跳在生物电模拟器的强制控制下,依旧维持着“虚弱”的频率,但那股被锁定的、如同被毒蛇盯上的冰冷窒息感,却让她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来了!
监管开始了!
她甚至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白色液体,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傅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羊绒连衣裙和生物电薄膜,看到她骨子里的警惕和伪装。
时间仿佛凝固了。餐厅里只剩下顾夫人对着平板电脑的碎碎念和刀叉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最终,傅凛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财经报纸,慢条斯理地翻阅起来。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审视从未生。
唐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但心底的警报却拉到了最高级别!傅凛越是平静,越意味着危险!他在评估,在等待,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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