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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
这样的距离让陆晚君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结结巴巴,却是语不成句。
“罚我……”李云归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从陆晚君微微颤动的睫毛,滑落到她因紧张而轻抿的唇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给先生磨墨?还是……给姐姐奉茶?”
“姐姐”二字再次从她唇间吐出,比刚才更多了几分亲昵与纠缠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看出来了吧,某人就是假装很会,就说李小姐,你怕不怕我们君儿真来真的!
李某人又菜又爱玩
然而,话一出口,预期的“效果”并未立刻到来。反而是李云归的意识先醒一步,距离太近了,近到李云归能清晰地看到陆晚君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瞬间的僵硬,以及那竭力克制却依旧紊乱了几分的呼吸。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方才玩笑的气氛骤然变质,自己的心跳也莫名漏了一拍,那股想要捉弄人的心思,在对方深邃而专注的凝视下,竟悄然化作了一丝心虚和更深的悸动。
她忽然不确定了,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掌控这个过于靠近的游戏。
她看到陆晚君的喉间轻轻动了一下,那双总是清冽沉静的眼眸,此刻有什么在疯狂涌动着。
李云归脸上的戏谑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悄然爬上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为自己方才的孟浪找回一点安全距离。
就在她脚步微动之际,陆晚君却忽然动了。
她没有做出更逾矩的举动,只是抬起手,并非要挠她痒痒,而是轻轻拂过李云归方才因笑闹而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小心翼翼地将它别到她的耳后。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耳廓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罚你……”陆晚君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今日若写不好这个‘永’字,便不许出书房的门。”
她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像是师长在布置课业,可那未曾完全退去潮红的脸颊,以及眼底那抹未曾消散的深意,却让这句“惩罚”彻底变了味道。
李云归只觉得被触碰过的耳垂烫得惊人,她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搭腔一个字。陆晚君转过身,继续刚才挑笔的动作,两人默契的让自己静下来,静到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过了许久,李云归脸上的潮红缓缓褪去,陆晚君也选好了笔,递给李云归,道:“先用这支,弹性适中,最适合初学。”
李云归接过笔,陆晚君将宣纸铺开,然后轻轻握住她执笔的手。
“手腕要平,”她的声音温和,“起笔要藏锋,就像这样——”,肌肤相近的一刻,心中方才平复的悸动几乎又要涌起,却在陆晚君周身沉稳干净的气息中再度平静下来,此时的陆晚君已经是一副认真教学的姿态,她带着李云归的手,在纸上缓缓写下一个“永”字。笔锋内敛,骨力遒劲。
看着纸上的永字,李云归也慢慢进入状态,一笔一划,在陆晚君的带领下,感受着起承转合,感受着每一次笔尖与纸的贴合。
李云归学着陆晚君的力道又写了一个,虽然略显生涩,但已有几分模样。
“这里要再稳一些。”陆晚君伸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阳光透过窗棂,静静地笼罩着并肩立于书案前的两人。暧昧的潮水悄然退去,留下的是一种更为沉静、也更为坚实的默契,书房里格外安静,只有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彼此轻柔的呼吸。
练字并非一日之功。不过既然李云归有心要学,陆晚君闲下来时,便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老师。只是书房到底是读书写字、涵养心性的地方,其中的陈设布置皆是为了清静专注,而非舒适享受。时值寒冬,书房内便比烧着地龙、放着火盆的其他屋子要清冷几分。
陆晚君生怕李云归久坐受寒,待她能自己一笔一画写出骨架初成的“永”字后,便适时叫停,带她出了书房。
彭书禹平日此时需在佛堂诵经,周云裳亦有眼色,早寻了个由头自行回了房,将空间留给年轻人。于是,两人便转到更为暖融舒适的茶室,下人早已按吩咐搬来了烧得正旺的火盆,橘红的炭火驱散了从书房带出的最后一丝寒意。陆晚君挽起袖子,熟练地摆开茶具,准备煮茶。
茶香尚未溢出,暖意已萦绕周身。李云归捧着微烫的茶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看着对面专注烹茶的陆晚君,竟是不由地出了神。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陆晚君抬头正撞上李云归专注的凝视,不由心头一跳,伸手摸了摸脸颊。
“没有。”李云归连忙移开目光,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我在想,大夫人和周姨相处的真好,本以为……”
说到这里,李云归又停下来话头,原本是情急之下的托词,如今,话题却不自觉引到了长辈们身上,似乎更为不敬了。
其实陆家这般相处模式,却是少有,每一个来过陆家的人都会感叹,李云归会好奇并无不妥,陆晚君执壶为她添了茶,顺着她的话自然而然的宽慰道:“无妨,此为家事,互相了解并无不妥。”
说到这里,陆晚君放下茶壶,将手边的茶点推到李云归面前,道:“大夫人人品端方,性情高洁,以她的性子她不会做出欺压妾室,嫉妒争宠的荒唐事来,而我妈,她性情直爽,虽然读书不多,却是个阅历颇深,恩怨分明的性子。她也是见过宅门恩怨的,故而,小时候,她也曾防备大夫人,生怕她会对我们不利。只是相处久了,知道了大夫人的性子,就知道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过于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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