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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动保组织。”金梓杉把传单塞到赵嘉手里。
“动保组织不去救助流浪动物,跑来我们这儿干嘛?擦。”赵嘉生气地把宣传单揉搓成一团扔在地上就要往里挤,被金梓杉一把抓住:“你别过去,离远点先报警。”
身高优势,没人挡得住他的视线。金梓杉向店里望过去,店门口站着几个人晃门,看样子是从内侧上了锁。店里的灯没开,隔着玻璃他看到于朵和刘予阳缩在吧台里,柴飞在落地窗前站着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报警。远远的,柴飞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头与他遥遥相望,冲他连连摇头。金梓杉看到他的口型:“走。”
火烧眉毛了,那人依旧一副安然自若的样子,仿佛是在定明天的牛奶。金梓杉分开人群向门口挤过去,柴飞终于皱了皱眉头挂了电话跑去了门厅。
“让开。”他对堵在门口的人说。
“你谁啊!店里的人吗?”几个学生年纪的人七嘴八舌在他下巴处晃:“停止奴役动物!黑心!变态!”
几个人拽住了他的外套衣袖不让他走,金梓杉懒得与这些人纠缠,干脆脱掉外套抽身,失去平衡的两个人拽着他的衣服就向后倒下去。
“他动手打人!”不知谁吼了一句,原本只是在原地喊口号的人群瞬间被点燃,手里的标语牌变成武器,冲金梓杉丢过来。柴飞适时开了门,伸出手将他拽进门厅,他也反握住那只手,直到一扇玻璃门被一群人推倒,向他们砸下来。
一瞬间,他想起了小时候。雪天路滑,一家四口在老爷子家门口等司机来接。车子打滑失控冲他们冲过来的时候,金俊和宋晴晴同时抱住了金梓杨。一场虚惊,车子横在了路中间,原本该惊魂未定的他只剩下满心的失望与满脸尴尬。
耳边一声小心过后,他只隐约听到玻璃门爆裂的声响,他的头猛地就被柴飞按进了怀里,那人心跳很响。
第30章你陪我去
“流血了!”
“走走走!快走!”
“有警车!”
一片狼藉中,金梓杉撑在柴飞的正上方,觉得手心和脖子一阵密密麻麻的疼,像被毛毛虫爬过留了一手刺。耳边叫嚣声四起,有围观者的尖叫,有刘予阳的哭声,还有不远处的警笛声。
“起得来吗?”柴飞问。
他低头看柴飞的脸,神色是少见的慌乱,可声音依旧柔和安稳,在嘈杂吵闹的环境里压过了所有响动。
最后关头,金梓杉用力将柴飞转到了身前护住,两个人就这么倒下去,擦得干净透亮的钢化玻璃门受到冲击变形,在背后炸成一地细小圆滑的不规则碎片,他的手撑在一地玻璃碎屑里,脖子侧面似乎有液体滑落,缓慢滴到了柴飞耳边。
“金梓杉?”柴飞睁圆了眼睛看着他:“伤哪里了?”他伸手从金梓杉的后脑勺摸下去,摸到了脖子上的伤口,不停的有血渗出,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柴飞缓缓张嘴,轻轻说了一声:“草。”
金梓杉忽然很想笑,没想到这个人说脏话听着也挺自然的。
见柴飞想撑地坐起来,金梓杉赶忙制止:“我没事,你别动,哪里都别碰。”说着,又一滴血擦着柴飞的耳垂落到地上,在那人饱满的耳垂边缘留下了一道漂亮的红色拖尾。金梓杉想伸手帮他擦掉,可手指手心里沾满了玻璃碎屑和粉末,怕伤到他只能作罢,咬牙撑着地站了起来。
“卧槽!这!都没事吧!小金?柴飞?朵朵?”许天天面对惨烈的事故现场有点怀疑人生,柴飞第一时间让他把狗先送回家去,走之前还好好的,前后半个多小时整个门厅里像被打劫了,花盆倒了,门框掉了,玻璃渣铺了一地,阳光直射在切面上闪闪发光,站在事故中心处的金梓杉羊绒衫被拉扯变形,肩头后背满是亮晶晶的反光,侧颈正仄仄冒着鲜红的血,向下流进衣领中。柴飞正从地上站起来,端着一只沾着血的手。
“一,一一,不是一二零打了么!卧槽。”许天天那么大个子急的嘴瓢手抖往外掏手机。
“不用,没事,皮外伤,不用……”
他还没说完,便被柴飞打断:“还想等着它自愈么。”柴飞从柜子里连抽了几张纸巾踩着玻璃走到他背后,鞋底咯吱作响。
“嘶,啧……”金梓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在背后颇为不满的语气:“去医院。”
“都不要紧吧?”警员进门正巧撞上柴飞拽着金梓杉出门:“哪位是负责人?”
柴飞不耐烦得冲许天天一指:“问他。”说完直接推开小警员,却被拦住:“你不是老板么?我们有情况要了解。”
金梓杉也同时认出了这个人,是上次金平糖被偷来处理记录的小警员。年轻的警员指着许天天:“他刚刚跟我们一块停的车,根本不在现场。我们需要全程在现场的当事人。”
“他现在需要去医院,你看不到么?”柴飞一改平日里的温和,直直瞪着警员,用力一挣被抓住的胳膊肘。
“你留下,让他陪这个受伤的去医院不就行了。”警员指指许天天:“记得让医院出个验伤报告。”
“柴飞,我带小金去医院吧。”许天天走过来,示意他跟上,可金梓杉站在原地没动,柴飞抓着他手腕的手并没松开。
那人站在他身前,两人都没穿外套站在刚过零度的室外,早春的风似乎一点都不冷。柴飞转过头看他,像是在询问他的意思,不知为何,从那扇门倒下的一刻,从那双手抱住自己的时候,他就丧失了一部分思考能力。他木讷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觉得自己要融化在这旁人看上去可能平淡无波的目光中。
“你陪我去。”他终究是任性说出来了。
“你们?”警员皱皱眉,语气变得严肃:“所以不用我们插手了是么?这事不处理了?”
“问我吧,我,我全程都在。”于朵适时出了声,刘予阳抱着她的胳膊哭的眼睛都肿了,看样子吓得不轻。赵嘉和修文从远处跑过来:“卧槽金梓杉!怎么流这么多血!叫救护车了吗!”从背后看,灰色羊绒衫从领口到肩胛骨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可金梓杉一点都不觉得疼:“我没事。”他说。
赵嘉拽起他的手就往后放:“你自己摸!”
“别碰他!”柴飞一急直接格开了赵嘉的手,姑娘怔住,大眼睛快速眨了眨,识趣地收回了手。
“我是说,他手上有玻璃,小心划伤。”柴飞看着修文一脸玩味的表情补充到。
修文靠近金梓杉的脖子看了看:“伤口有点深,估计要缝针。快去吧,不用着急,这边我们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金梓杉一眼,招呼着几名警员进店:“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去说,店里的监控都在运行。”
柴飞拽着他走到车前,金梓杉有些犹豫:“有东西垫一下座椅么,可能会弄脏。”
那人眉头一皱,将他直接推进了副驾,探身帮他系好安全带。一路上,柴飞一言不发也不看他,只不耐烦地鸣笛透露出焦躁。
正月里急诊尤其热闹,金梓杉忽然觉得自己伤的不是时候。初四顶风燃放爆竹迎财神的不少,门口有家长急吼吼拎着被炸伤的熊孩子往里冲,嘴里骂骂咧咧:“让你离远点看!你特么就是不听!怎么没把你炸瞎了!”熊孩子捂着额头放声哭出了环绕立体音效,与远处呼啸而来救护车凄厉的警报声相映成趣,让场面显得格外荒诞。医生们从门内冲出来,七手八脚将救护车后车厢喝到酒精中毒的父子俩拖出来,转移到轮床上簇拥着挤进门诊冲向抢救室。
柴飞站在他身前,拽着他挤进堪比菜市场的门诊走廊,一边小心着他不要被其他人碰到:“小心手。”
门诊里所有的医护几乎都在忙,金梓杉不禁有点同情他们,大过年的工作量看着比平时更繁重。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们额头挂着汗脸上还要带着点微笑,穿梭在一屋子的病人面前温声软语的安慰着:“没事,你这很快就挂完了,回家休息两天就好了。别乱吃东西了。”
柴飞随便拦了个护士,指指金梓杉:“他还在流血。”
护士还端着一盘子染了血的纱布和用过的器具:“抱歉啊您再等会,或者找找我同事,人实在太多了现在我真的分不出手,抱歉抱歉。”看着她内疚到快哭出来的脸,柴飞也只好让开路,重新搜寻目标。
兵荒马乱间金梓杉被拽到诊疗室,清创打针缝合。柴飞去挂号的功夫医生已经麻利地处理好了后颈的伤口:“注意别碰水。洗澡的话在外面贴一层医用防水胶布,药房里都有就别在我们这买了。手伸出来。”医生看了两眼沾满玻璃渣的掌心,冲旁边中气十足地吼:“小陈!拿胶布过来清一下创!”一个忙到眼神都要涣散的年轻小护士跌跌撞撞到门口,整理了一下护士制服,又挤出一丝笑脸:“来了。”她看了看金梓杉的手掌安慰:“清干净就没事了。不用怕。”
金梓杉估计这护士也就刚刚毕业的样子,撕胶布的手法挺专业,就是靠近他手掌的时候有点抖,嘴里絮絮叨叨也不知是不是在给自己壮胆:“没事,都只是非常浅的表皮划伤,没事的,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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