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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思来想去,东陆上最信任的人居然是牧真。&esp;&esp;其实齐逍的万古塔里也能装上一装,但那里头活物不好长留,苍厘想反正很快就能回去了,不急于这一时,这期间仍用鹘鹰羽就够了。&esp;&esp;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再让长空自由地翱翔一阵吧。&esp;&esp;一行人原路重返,行过药斋前,正撞见洛久棠抱着一捆细长的草叶回来。看见他们也没好气,但还算没撕破脸,点点头冷淡地走了。&esp;&esp;苍厘转头目送:“他手里那个东西有点意思。”&esp;&esp;牧真跟着去看却看不出名堂:“是什么?”&esp;&esp;“我在《异物志》上看到过,如果没认错叫作酩酊草,是常见麻药的主要配方。”苍厘向来过目不忘,“这种草长得与一般香茅草相似,但味道不一样,会带有一种很纯粹的酒酿甜香。”&esp;&esp;牧真只当苍厘对玄洲异物感兴趣,不想人又传声道:【之前在庄子里闻到过这个味道,本来没觉得奇怪。刚才他一过来,我就想到了……这香味是洛庄主身上的。】&esp;&esp;牧真觉出他话有所指:【你的意思是……】&esp;&esp;苍厘略一思索,着意试探道:“洛管家,你们庄主的腿一直如此吗?”&esp;&esp;管家叹气:“并非如此。庄主的腿一直好好的,只三年前一个晚上,不慎在这葫芦崖上摔了。从此膝盖受损,再也站不起来了。”&esp;&esp;苍厘下意识暗道:还好不是五年前。&esp;&esp;又想怪不到洛重宁那样子不像是天生如此,原来才残了没几年。&esp;&esp;结合昨夜窥见之事,暗暗与牧真断道:【这腿坏一事,洛久棠八成跑不了干系。】&esp;&esp;牧真眉心一绞:【难道他为了施暴,故意弄断他哥哥的腿?】&esp;&esp;苍厘颔首:【更糟。他可能还想让他哥哥一辈子都站不起来。】&esp;&esp;洛管家不知他两个隔空交流,只趁热打铁唏嘘道:“不过二庄主很是恭顺。自从庄主那次受伤后,他就一直贴身照顾。亲力亲为,无微不至。庄主都有点过意不去了。但二庄主说亲兄弟不用见外,庄主这才放心接受了好意。”&esp;&esp;说着他面容愈发慈蔼,半是辛酸半含笑:“一开始我们都觉得这种事不必二庄主来做。庄中自有周到之人,不会委屈庄主半分。可他心意已决,完全不肯假人之手,无论何时必然随在庄主左右。每日每夜都要为庄主按摩上药,风雨无阻。庄主问过他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二庄主表示要做的事就是让庄主好起来。庄主一天不好起来就一天没法安心。”&esp;&esp;“小老侍奉水云庄大半辈子,见过许多人事,就更觉这等情谊可贵。唉,老庄主与夫人去的早,好在两个庄主相互扶持,见着他们如今这般,小老当真欣慰。”&esp;&esp;洛管家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不知是真的情之所至有感而发,还是知晓个中奸情试图掩人耳目。&esp;&esp;苍厘与牧真听得频频对视:不管如何,庄主好惨。&esp;&esp;不想管家却是个隐形话匣子,一旦开了口就滔滔收不住。跟在他两个身边赶路时,念叨了不少洛家兄弟间恭亲友爱的故事。&esp;&esp;苍厘听着,猜出洛重宁涂抹的舒筋活血散可能有问题。酩酊草入药能镇痛散热不假,但当日常药用每日上两次,未免有些夸张。但如果说他的腿一直作痛,以此来去痛,倒也是情有可原。&esp;&esp;后来转念一想,又发觉不对。这草入水之后酒香会逐渐散去。管家说洛久棠每次皆要为哥哥熬药,熬煮出来的新鲜药渣和着叶子与泥土热敷。&esp;&esp;那香味如何不散?&esp;&esp;不过他也没有多嘴再问,只将这一点蹊跷记在心中。&esp;&esp;常回家看看&esp;&esp;一夜无话,众人在林中歇下。第二日一早,顶着过岗的黑风,他们一步步踏近邙山脉眼周遭那圈激丽壮阔的悬山阵。&esp;&esp;苍厘一见这倒挂天河般的伟岸阵势就知道又是圣阙设下的围障。无他,味道实在太冲,布置风格几乎与万古塔中如出一辙。&esp;&esp;隔着阵中拔天的飞瀑望去,那墨箓比想象中打眼,太霞一映澄明流光,远远看着恰似一轮辉日熠熠垂悬山脊之上。&esp;&esp;苍厘目力已经恢复了七成,这时候看得比较清楚。暗道这与《百妖谱》中记载的相差无几。&esp;&esp;但想现在一群人眼巴巴跟着,靠近是不可能靠近了。看来得和白荧舟一样,踏完点子搞个大动作。&esp;&esp;“知道封印还在我就放心了。”苍厘这话是说给洛管家听的。&esp;&esp;“使君大人有何吩咐?”管家问得很懂。&esp;&esp;苍厘却没让他懂:“劳烦与庄主说一声,我们要回天机院复命了。”&esp;&esp;白荧舟懒腰打了一半生生憋断:“啊?你们这就回去了?”&esp;&esp;“是啊,试炼的时间不到一半。可不得想办法完成考验。”&esp;&esp;白荧舟心领神会:“哦,我还得回庄子坐坐。那我们就此作别,北甸再见!”&esp;&esp;苍厘知道他要行动了。又和水云庄一众作别:“感谢庄上款待,以后有空会再来拜访。”&esp;&esp;言罢率先掉头往天机院的方向走。牧真看出他在表演,有些迟疑地跟了一段路后忍不住道:“你真要回去?”&esp;&esp;“嗯,咱们确实要去天机院查点东西。但在此之前,我得先看看这封印如何。万一能将姑阑山之事盘出个究竟,也算不虚此行。”苍厘瞄他一眼,“若你能行行好,先回天机理清此间线索,我们定能更快搞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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