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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泥。不知道多少尸体在这里腐烂,化作烂泥,徒留下白骨。这里毫无疑问是一片不详之地。即使在这个充满垃圾和废墟的世界,这个地方看上去也依然是不详中的不详。是被神明所遗弃,被死亡所笼罩的荒芜之所。 文森特看到一具尚没有死去很久的尸体。依然是那种小头而身体巨大的种族,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株植物的茎叶。这种深绿色的植物的断口依然能看到一些黄色的粘稠的汁液。那具死尸奇特的小嘴的周围也沾满了这种不详的黄色汁液。在他死前,他显然正在大量地进食这种植物。 黄的的黏液,加上绿色的叶面上显眼的深紫色纹路。尽管这是个超出他认识的外星球,文森特依然认为这东西十之八九是种剧毒植物。 就像饥荒的吃观音土活活被撑死的那些人。极度的饥饿会彻底改变大脑的判断能力和思考方式。想要立刻终止饥饿带来的眩晕、心慌、胃疼的冲动压制了一切理性的思考。生存本能的绝对压制。 大概有大量的人在极度的饥饿中进食了这种剧毒的草而死在了这片土地上。这些茂密的植物在微风中散发出了一股诱人的甜味。它们粗壮的茎杆上甚至像是冰草一样长满了透明的泡状细胞,吸引着又饿又渴的人。 这就不怪爱利斯泰尔把那只烂掉的汉堡当作珍馐美味了。这片土地是一片极度贫瘠,食物匮乏的土地。会剥夺高智慧生命一切的理性和尊严。 但我还是不会吃那些脏东西的,文森特暗暗想,我宁可活活饿死。 快靠近爱利斯泰尔那个用几根铁杆子和塑料布搭建成的“房子”的时候,文森特察觉到这个健壮的美人的肌肉在微微地颤抖。 不,或者说,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发抖。肌肉块下的神经“突突”地跳动。 “你还好吗?”文森特问他,“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作为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他并没有那么地弱不禁风。 事实上,他向来以自己高大而健美的躯体为豪。 然而爱利斯泰尔深呼吸了两下,他的身体反应很快就平复下去。他沉默地摇了摇头,把文森特又往上掂了掂。 他的救命稻草,他的雄虫…他要把他带回家。 他要……活下去! 爱利斯泰尔,活下去! 等离得近了,文森特更清晰地看到爱利斯泰尔所谓的小家的模样。其实说是棚户也不为过。脏兮兮的,裸露的土地上到处是一个个黑色的水坑。塑料布做的“墙面”里,几块铁板搭在砖块垒成的长方形的炕上,应该是爱利斯泰尔的床。边上一个应该是从垃圾场捡来的被人丢弃的大柜子,上面华丽繁复的花纹已经剥落,留下褐色的印记,暗示着曾经的华丽。在柜子的上面堆了些看着脏兮兮的锅碗瓢盆。里面应该放了些爱利斯泰尔认为能吃的东西,和那只烂汉堡一样,依然是别人吃剩下丢弃到这里的“垃圾”。有非常明显被人啃过,但还带了些肉的不知道什么什么动物的骨头。一些散发出很厉害的酸臭味的蔬菜叶子,叶面已经发黄,变得软烂,并分泌出一些粘稠滑腻的汁液。 这样的地方,他大少爷一辈子也没有待过。他当然参加过一些户外的活动,有一些野外露宿的经验。但那个时候他有着最出色的导游,住的是上万元的帐篷。有钱人享受户外的虫鸣和绿色的幽静世界,吃口味和现煮几乎没差的高端冻干牛肉饭。晚上的时候能看到漫天闪亮的星,像一颗颗细碎的银子在天上闪烁。即使两天没洗澡,腿上都虫子咬出来的大包,他也感到心情舒畅、无忧无虑地快活。 这个和蜗居贫民窟是两件事情。 爱利斯泰尔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上。已经有些发黑长霉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外面是极幽静的。一点声音也无。从垃圾堆回到这里,估摸着也有数个小时。本来已经暗淡的天光更加地幽暗了。 但这里至少是安全的。 文森特此人,一待觉得有些安全了,便立马开始觉得身上异常地难受起来。 黏腻、闷热的汗液让运动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他不知道在垃圾堆里躺了多久,身上也似乎弥散着一股浓重的酸臭味道。 他想吃东西。想洗澡。 他想念法式鹅肝的味道,想念蒂博尔身上淡淡的古水味。 天,他活了29岁,除了那一次“意外”,在他的人生中还没有哪一次受过这样的罪! 爱利斯泰尔蹲守在床前望着他。这个智力明显有巨大缺陷的美人的眼睛里带着巨大的期盼,和强烈的求生欲。 文森特注意到他的眼眶很红。脖子上青筋暴凸。胸口似乎极力压抑着剧烈的起伏。 他脖子上那些暗红色的花纹又开始若隐若现。 爱利斯泰尔的眼神涣散又发直,他的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发抖,脸色转变为了一种泛着青灰的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有些吃力地喘息着。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疼痛。 从一个健壮的、似乎充满爆发力的小豹子,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濒临死亡的病人的样子。 就像文森特以前养过的鹦鹉。即使病得快要死了,也强装着挺起胸脯。它们有着巨大的忍耐疼痛的能力。因为在野外,示弱对于这样的小型鸟类意味着被种群抛弃以及被天敌猎杀。 它们会强打精神到最后一刻。 “雄虫”他嘴里咕哝着,用颤抖着的双手去触摸文森特的身体。 他美丽的蜜色皮肤的身体向文森特贴了过来,带着灼热的温度。 文森特注意到他的双腿,微微地在颤抖着。他皱了皱眉,伸手一把拉过爱利斯泰尔的身体。他不太温柔地将他掼到床上,一把撕开了爱利斯泰尔身上本来就不怎么蔽体的裤子。然后一把拉开了他的腿,粗鲁地检查了一下。 人类的男性,即使是最母的0,也做不出这样的反应。 爱利斯泰尔虽然长成了人类男性的样貌,但他的生理构造显然和地球人是不同的。 他很明显是在发情。 文森特抿了抿唇。 是个送上门的美人没错。但即使是为了健康考虑,他也不想随便地和一个种族不明的,在会吃垃圾的小弱智发生关系。 干!他很挑的好吗! 虫神在上 但爱利斯泰尔看起来实在是太难受了。他的下腹部微微凸起,脖子上的花草纹流光溢彩,幽幽地闪着暗红色的光华。他整个人都在渴求着文森特。 好像不干点什么就会死。 他好像是在发情,又好像是在求救。 空气似乎逐渐变得潮湿、闷热、黏腻。一股幽幽的甜味逐渐在两人之间扩散开来。 文森特看着毫无廉耻在他面前张开着腿求欢的美人,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向来风流肆意,情情场得意,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冷静异常,完全不会因为美色而昏头。 他不知道这个种族的外星人是什么情况。但是爱利斯泰尔看起来好像难受得快要死了。 他橄榄绿的眼睛茫然而痛苦地睁着,水光盈盈。浑身的肌肤热得发烫。 好吧。 看在你背了我一路的份儿上。文森特心想。 他一只手扼住爱利斯泰尔的脖子,防止他乱动,一边附身贴住他的身体,低头啄了啄爱利斯泰尔高挺的鼻梁。他本来想亲亲他的嘴,但不免想到他刚往嘴里塞了一只长蛆的汉堡,心里就有点犯恶心。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爱利斯泰尔的腹肌,一路摸了下去。 爱利斯泰尔温顺地躺在他身下,他结实的身体完全地展开了。 …… 文森特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尽最大的力安抚了躁动的美人。 单方面的。他自己完全地没有动情。说到底,他艰难地靠着自己出色的平板支撑水平,在一条腿不受力的前提下,完成了一场体力的劳动。 虽然说,出力的只是几根手指。 最后,心理和身体都很累的文森特抱着勉勉强强被安抚住的爱利斯泰尔在臭烘烘中睡了结结实实一个大觉。 他们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说是大亮有点言过其实,因为这个地方即使是白天,天色也是朦胧灰暗的。没有云层,也没有太阳,仿佛天空原本就是灰色的。只是夜晚的时候,是一种更深更暗更压抑的灰。白天的时候,这灰色里尚还有些光。 爱利斯泰尔乖乖地窝在文森特的怀里,眼睛闭着。他闭着眼睛,没有表情的时候,其实面部五官的长相显出一种清冷冷的气质来。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但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体温。肌肉也是放松的。他显然睡了一个好觉。 文森特睁开眼睛,先于意识,鼻腔里首先闻到一股酸臭味。从破破烂烂的塑料布搭建成的“屋顶”的缝隙,他望见灰蒙蒙的天空。这是地球上最沉的阴天才有的天色。但似乎是这个星球永恒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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