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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棠,你回家了吗?”电话那头是徐明奕的声音,温柔地让人心安。清棠直勾勾地盯着骆淞,被遮盖的下半张脸像是一段只能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关系,埋葬在雨里见不得光。“嗯,我到了,你忙完了吗?”“差不多了。”徐明奕一脸疲倦地靠在椅子上,指尖轻揉额角,“还好抢救及时,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那就好,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清棠稳住动荡不安的呼吸,至少明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你也是,晚安。”“晚安。”她挂断电话,手还在发抖。骆淞全程保持安静,乖得像是任人摆布的大型玩偶,一直等到她平复好情绪,撤回手的同时,也解除对他的禁锢。他在这通电话后勉强找回一丝理智,尽管他并不在乎所谓的道德廉耻,他这个人随心所欲惯了,从来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如果那个人不是徐明奕,也许在接通电话的瞬间,他会以最直白的方式宣示主权,将那些妄想和他争的人狠狠踩在脚下。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清棠,意味深长地说:“撒谎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她在警告他,也在警告自己。“我要回家了,如果你不肯送我,我自己走到主路去搭车。”骆淞没有接话,低手扯住长出一截的衣袖将她拽到车前,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雨停了。停得真是恰到好处。他率先上车,几秒后,清棠默默跳上后座。耐心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要亲近的意思,他扭头看她,头盔遮盖情绪,只留下一双幽暗的黑瞳,话里能听出几分别扭和藏不住的柔情。“抱着我。”她不情愿地伸出手,虚虚地揽住他的腰。他明显不满意,自行加大拥抱的力度。“麻烦小舅妈抱紧一点,你要是摔死了,我怎么跟舅舅交代?”清棠抿唇一笑,“你还有这种觉悟。”他没听清,“什么?”她下巴微扬,命令的口吻,“开车。”骆淞憋一肚子郁闷无处宣泄,油门一拧,载着她很快从郊区小道重返大路。雨天路滑,刚开始车速并不快,但是骨子里的好斗属性不允许他被私家车甩在身后,一个流畅的曲线加速,性感低沉的轰鸣声是最美妙的交响乐。清棠跟随他一起感受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全程没有惊慌尖叫,最多在他加速时紧了紧环在他腰际的手。遥想那年在法国尼斯,他们被一帮恶人追赶,徘徊在生死边缘线的极限竞速远比现在刺激一百倍。他们连着车子一起直直地坠入海里,那是她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有人紧紧抓住她的手,为她渡了一口气。她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骆淞,或许就是那一天,他们从海里冒出头,阳光像金子一样洒在两人脸上,他们注视着对方,咧开嘴傻笑。“你最喜欢的车没了。”她还在心疼那辆价值不菲的机车。骆淞摇头,眸底融化的那抹深情诱人心动。“车不重要,你没事就好。”“吱——”一记急促的刹车,机车停在路边的树下,前方是清棠居住的小区。她潇洒地跳下车,赤裸的双脚踩进湿冷的积水里,冻得皱起眉,即便如此还是讨厌高跟鞋。骆淞一声不吭的夺过她手里的鞋,单膝跪地,抬起她的一只脚,轻柔地擦拭上面的水渍,动作不算熟练但是足够细心,鞋穿好后,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机。”清棠微愣,“嗯?”“手机给我。”见她还在犹豫,他土匪似的抢走她的手机,输入密码,屏幕解锁的瞬间,清棠诧异地看向他。“以前就是这个密码,也不知道换一下。”男人的笑全藏在头盔里,止不住地嘚瑟。他迅速存入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她的同时不忘沉声叮嘱。“三天之内给我打电话,否则我就把这件事情闹大。”她一脸无谓地耸肩,压根不惧他的威胁。眼见来硬的不行,骆淞的语气软下来,傲慢又别扭。“我不是一个随便开始的人,我也不接受不明不白的结束,我们之间的事你必须一五一十和我说清楚,包括你为什么不爱我,没有理由就编个理由,你过不了我这一关,这辈子也别想进我们家的门。”清棠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无语又好笑,“我不打。”“那我去和徐明奕说,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最后被我甩了。”她平静地问:“你看我像爱你爱到死去活来的样子吗?”骆淞瞬间破防,“你不气人不会说话是吧?”“扑哧——”清棠是真的绷不住,她没想到这家伙骨子里居然这么幼稚。“你笑什么?”他不悦冷哼。她这次学乖了,用口型比画。骆淞脸色挂不住,恶声恶气地吼:“你说谁幼稚?”她昂起头看他,一字一句,“你。”男人暗暗深吸一口气,每次只要面对她,他的脑容量明显不够用,从认识她到现在,他吵架从来没有吵赢过。“你说你年纪比我大,我信了你的鬼话,现在才知道你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在我面前装什么成熟大姐姐?”清棠小声补刀:“我看你喊姐姐喊得还挺欢。”男人眸光下沉,直接原地自燃。她见好就收,面带温和的微笑。“你快回去吧,喝了酒骑车慢一点。”“我谢谢你的关心。”骆淞弯腰直视她的眼睛,字音从齿缝中挤出,“小、舅、妈。”他利索的跨上机车,欲离开时被她叫住。“你的衣服。”“下次还我。”他冲她晃了晃手机,意思很明显,不打电话是死罪。清棠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光速消失的机车,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恍惚感。她猛掐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做梦,指尖缓缓滑过唇瓣,上面还残留他深吻过的热度。手心点缀一抹鲜红的色泽,那是被她咬破的嘴唇渗出的血渍。冷风柔柔地吹开披散在肩头的湿发,也顺便吹乱她的心。荡漾在潮湿的雨夜,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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