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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莎的惊疑声惊动了谭斌,本就非常在意女号队伍的他,也第一时间认出了木莎。好像事先约好的一样,两人的目光接触在一起时,都产生了强烈的愿望,想知道彼此的状况如何。
然而,谭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劳动号监管员就吼叫起来:“发什么楞!抓紧时间出门!”
吼叫声震耳欲聋,木莎匆匆地跟上了队伍,谭斌只注意到她,原来的的裙装变成了烟灰色的裤子,而脚下是一双皮凉鞋。
谭斌被后面的人拥挤了一下,万磊紧紧地贴着他的身子,轻声地提醒道:“老大,赶紧进门,别发呆了。”谭斌的脸此时有些发烫。
谭斌匆忙出了大门,只能看见木莎的背影,她们女号进了车间的大门,而谭斌也被监管员引领着走到另外一个车间大门入口处。
这种专门给劳教人员准备的工厂,条件很差,大热天的,只有几台电风扇挂在车间的墙壁上。
劳动车间是彩钢瓦钢结构的房子,里面一排排的工作台面。
被安排进来的人,按号房分列在工作台两边。有塑料凳子可以坐,但干活的时候才知道,那凳子根本不是坐的,只是个样子。
因为工作内容是组装电子插件,坐着干活,想多了。身后的劳动号监管员,随时都会拿东西敲打你,手不能停,也不敢坐下,生怕慢了,身上、头上挨几下子。
看着一箱一箱的电子插件,头皮都发麻,零件很小,要插在固定的电板上,一排插一种,不能出错,否则身上就遭罪。
谭斌第一次接触这种灵巧的活,手头粗大的他那干不来这个,拿针一样别扭。上了工作台,刚刚坐下就被敲打了一下:“别偷懒,坐着你能干好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两下子。
虽说劳动号监管员拿的是塑料家伙,但身上衣服单薄,敲着非常疼痛。这里没有自由,已经有好多人被打得哭了。有的被打怕了坐在地上,抱住凳子想躲避,但劳动号监管员下手更狠。虐待和失去自由是挂钩的,这里也是那些劳动号监管员发泄情绪,施加野蛮行为的场所。
车间大门外的看守人员,根本不进车间,任由劳动号监管员施展折磨人的手段。
谭斌干得很慢,身后的监管已经打得手麻了,懒得再打他,把目光投向谭斌屁股后面的八字头。
八字头对这个工作似乎很熟悉,他以前做过,已经摸出劳动号监管人员的脾气,只要有人盯着他,双手就会不停地动来动去,至于插进去没有,根本不重要,手在动,而且很快,就能掩盖过去。
打完谭斌的劳动号监管回头看了一眼八字头,似乎对他的印象很深,以前八字头是号房领头的,给劳动号监管员,偷偷送过烟。
今天出来,他又偷偷揣来了半盒烟,都是号房里探视的亲属偷偷顺进来的。当然,要先给负责收纳物品的看守员好处,才能带进去。
“兄弟眼熟,哪个号房的?”似乎对八字头的头有特殊的印象,劳动号监管拍拍他的肩膀问。
“303号房,大哥应该记得小弟。”小声回应了一声随即迅速从腰带上摸出半盒烟,塞到劳动号监管员手中。
“大哥多照应着点。”八字头边说边将嘴巴贴近劳动号监管员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扭头对着谭斌的后背努努嘴。
劳动号监管员塞好到手的烟,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开始盯着谭斌看,八字头突然假装低头捡东西,将一把电子插件丢在谭斌的脚下,还故意移动了一下身后的凳子。
劳动号监管员会意,他突然打断了谭斌干活的节奏,将他一把扯过来:“你是不长眼睛吗?丢掉这么多插件,捡起来!”谭斌被突如其来的叱骂声吓了一跳,自己干得好好的,一个插件也没有掉。
然而,当他低头看地上时,他愣住了,一大把插件就在他的脚边,他的神情,十分激动,道:“绝对不是我丢下去的!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冤枉我!”
殊不知,他不申辩还好,这一辩驳正中下怀,劳动号监管员,二话不说操起塑料凳子,劈头盖脸就砸在谭斌的身上,谭斌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砸倒在地上。
“叫你狡辩!皮痒!”劳动号监管员一边继续殴打,一边大声喝骂。
谭斌跌倒在八字头的脚下,他故意把自己边上的凳子往谭斌身上拨弄一下,凳子砸在谭斌的脸上,立刻划拉开一道小血口子。
“领导,领导,是不是真弄错了,别打了。”眼看着谭斌快被打晕了,边上的万磊赶紧跑过来求情。
“你也皮痒是吧!回去干活!”劳动号监管一声大喊,顺手给了万磊一板凳。
万磊没有躲避,他死死地护住谭斌,用自己宽厚的后背挨着劳动号的塑料凳子。
“领导,领导,你不能这样,再打我要大声叫看守员了。”万磊也是豁出去了,打算用喊叫看守员来解围。
“你他妈滴还威胁我,这里老子说了算,你喊啊!”劳动号监管气愤地抡起塑料凳子再次对着万磊砸去。
此时,万磊身形下的谭斌已经缓过劲来
;,他一把推开万磊,另外一只手抓住八字头砸在他脸上的凳子,迎着上面砸落的凳子猛然击打过去,两只塑料凳子撞击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声响。
“我操!老子和你没玩!”谭斌顺势站立起来,对着劳动号监管员就是连环击打。
高大的劳动号监管员的秃头被砸出血来,趴到在劳动的案板上,谭斌和万磊的工作台面上一片狼藉。
很多人看着这边打起来了,一下子尖叫聚拢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赶紧住手!”车间里其它的劳动号监管员开始大声呵斥,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门外的看守员。
一阵扩音喇叭声响起:“都安静!安静!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按号房排好队!”看守员的话比较奏效,骚乱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自动散开。
其中一名劳动号走过来,架起被谭斌砸倒在工作台面板上的监管员,一边询问情况,一边看着已经聚在一起的谭斌和万磊两人。
看守员也到了现场拿着扩音器大声喝问:“你几号房的?刚刚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服从管教?想一直呆在这里吗?”
“报告领导,我是303号房的,监管员冤枉我,还殴打我!我要申诉!”谭斌突然不再害怕,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陷害的。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把手里的凳子放下来!”说时迟那时快,看守员嘴上还在说话,突然身体一动,快速地到了谭斌跟前,朝着他的脸上,狠狠地一个大耳光煽个正着。
谭斌一个趔趄,手上的塑料凳子也丢了很远。
谭斌脸色大变,但看守根本不再动作,然后补从道:“到这里的人没有自由,下次别忘了,拘留所可不是闹腾的地方!”
看守员看了看头上受伤的劳动号监管员:“下次别忘了打人的时候,别被人打趴下。你口袋里别再装烟!”说完话,看着露出一个角的烟盒,径直出了车间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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