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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r03 失衡的青春03（第1页）

chapter01神祕的男人（01）最初就不抱着期待，所以他也没有太失望，背着空空的书包，踏出家门。这几年来都是这样的，出门时偶尔会报备，偶尔不会，而父亲从不会过问他的行踪，甚至有一两次彻夜未归，也没得到任何关心。易豁文习惯了父亲的冷漠，习惯了偶尔出现一次的零用钱，也习惯了残留在房里的臭菸味，只是他还不确定能否习惯待会要面临的新身分。他对念书毫无兴趣，从不认为念书能有什么成就或帮助，不然父亲就不会空有最高学位的文凭，却失业在家。今年暑假，他跟父亲搬到了埔天高中附近的六坪小套房。埔天高中是乡里歷史悠久的公立高中，竞争力不强，不过因为是老字号，每年招生还是可以招满。易豁文成绩并不理想，尤其数学奇差，几乎每学期成绩都卡在及格边缘，勉强过关。会考上埔天高中完全是意外，只因为考试时矇对了不少题。住处到埔天高中走路需十五分鐘，会先抵达东门。埔天高中共有三个门可以进出，分别是南侧的正门，及在两侧的东门西门。东门位在小巷，平时只有住在巷内的住户会进出，从这个门进出的学生并不多。易豁文意兴阑珊地踢着石子前进，好不容易看到学校围墙时，同时嗅到一股奇特的味道。因为好奇，他加快脚步，见到有个男人站在学校围墙旁，叼着一根菸。易豁文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刚刚吸引他前来的味道，竟是男人嘴边的菸。一样都是菸味，比起家里的劣质恶臭，眼前的味道显然比较高级。他不喜欢菸味，身上甚至有几个没办法根除的印记，虽然他已经没印象了，但还是本能地感到排斥。眼前新鲜的味道，成功引起他的注意力，甚至冲淡了他对菸味的嫌恶。男人看起来只有大学生年纪，穿着衬衫与黑长裤，背着一个厚背包，淡褐色发丝在风中飘舞，优雅又散发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慵懒气质，眼睛略微瞇起，盯着学校里的建筑物。他的好奇太肆无忌惮，成功引起男人的注意，男人轻扬嘴角，瞄了他一眼，却没因他出现停下动作，仍抽了一口菸，手往东门方向指，「门在那边，快迟到了吧？」男人的声音低沉夹杂磁性，说出的内容虽似关怀，语调却又有几分危险和魅惑。易豁文现在正巧卡在变声阶段，声音总是嘶哑，他不自觉被男人的嗓音吸引，又快速在脑海回放一次男人说话的声音。他喔了一声，快步往东门方向走，不忘又回头看男人一眼，男人已经将菸捻熄。即使到了新环境，日子仍像往常一样枯燥乏味。来自各方的人，被用数字分类编号，塞在同一个空间，接受名为教育的荼毒。易豁文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进到高中以后，对人生有什么帮助，未来又可以干么。又或者说，他的人生到底能干么？班导是个秃头大叔，看起来亲切却很无趣。易豁文兴致缺缺地支着下巴，思考着要不要来场翘课大冒险。但这样的日子是他要的吗？国中的时候，他曾因为无聊跟几个同学瞎混，甚至参与打架，而把自己弄伤。不过，那依然没有迎来任何关注，只有皮肉痛跟空虚感而已。他叹气，选择留在教室。无趣的开学典礼、班级会议、领新书和自我介绍，每个环节都不陌生，不过一点都不有趣。他盯着今天的课表，叹了一口气。才刚开学，就要面临连两节的数学课，让时间过得更慢了。陌生却不新鲜的味道，忽然从后方迫近，他回过神，第二节课开始了。讲台上站着的男人，即使进到教室，仍慵懒和没干劲，「同学早。」是刚刚那个在围墙旁抽菸的男人。男人快速环顾班上每个人，即使与易豁文对到眼，也丝毫不慌乱。男人说话的声音就跟刚刚一样，明明感觉有气无力，却可以清晰地传入耳中，像有魔法一般。易豁文生平第一次兴起「悦耳」这个想法。「第一天上课，我先认识一下大家。」男人拿着点名簿，一个一个念过每个同学的名字。不管同学是活力应声，还是靦腆的只举起手，他态度始终一样，都会回以一个不算亲切的微笑与点头。快喊到易豁文时，他心脏越跳越快，这是他第一次因为班级点名而有那么大的反应。即使只停留了三秒，他却有那刻只剩两人在教室的错觉。在点完名后，男人没有花时间与大家寒暄，甚至连自我介绍也没有，要大家翻开课本到指定页数，便在黑板上书写和讲解。男人虽然一点也不严肃，却也不亲切，班上的大家却莫名顺从这种指导，又或者只是彼此都还在试探？易豁文观察同学们，没人在睡觉，也没人在偷间。视线转回讲台，男人的白衬衫捲到手肘与手掌间，拿着粉笔在黑板留下痕跡，不疾不徐地讲解着题目。数学是他最讨厌的科目，黑板上的内容，有些懂了，有些依然不明白，他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这些没意义的数字与符号交锋。下课时间却比他预期的快到达，等一个小时过后，他今天不再有观察男人的机会。在男人走出教室时，易豁文急忙追上，「老师！」「怎么了？」男人回过头，并没有特别惊讶他上前。易豁文走到男人身旁，压低音量，「你为什么要在那边抽菸？」「那边怎么了吗？」男人很不以为然。「嗯？」男人丝毫不以为意，甚至玩味地打量他，「怎么那么有正义感？」「我讨厌菸味。」他没多想，很直觉地说出口。现在站离男人那么近，刚刚那股微妙的气味彷彿将他包覆，这是他第一次想用「香」来形容菸味。从见到男人后，他的所有感官，都变得有点奇怪。「那你离我远一点吧？」男人貌似体贴，说出的话却大相逕庭。男人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明明从来没有被谁当一回事，易豁文却忽然有点讨厌这个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的男人。他走回教室的前门，那边放着这学期的课表，每堂课的下方会有授课老师的名字。名字出乎预料的好听，不过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数学老师。易豁文无法理解解良月在围墙边抽菸的行为，解良月不以为意的态度也令他烦躁。讽刺的是，解良月的声音竟能让他在最讨厌的数学课维持清醒。那天之后，他没有再去找解良月攀谈，解良月自然也没有主动与他互动。他出门的时间不固定，但时常会看到解良月光明正大的在围墙旁抽菸，即使有其他人路过，也不以为意。易豁文其实明白，就如解良月所说，若讨厌这个味道可以离远一点就好，偏偏自从有了上次的对话，他的注意力却更离不开了。他有点难以理解为什么应为模范的人，却带头做这种违反纪律的事。大人不都要小孩子守规矩吗？他想知道为什么男人要在那边抽菸，为什么被学生发现也依然故我，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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