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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妩顺手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索性把季泠月扛了起来,跌跌撞撞跑了起来。
许是被激发了求生欲望,这会儿她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没一会儿就甩掉了蛇妖,只能远远模糊听见它痛苦的嘶鸣。
身上的人也在这时动了动,发出一声短暂的呻吟,蓝妩心中一喜,跑到一个平坦的地方把她放下,小声喊:阿季?
季泠月慢慢睁开眼睛,眼梢一片红霞,她呆呆看了蓝妩一会儿,才道:蛇
蛇什么蛇,蓝妩一点不想提那晦气玩意儿,想要扶她起来,再走远一点:我略施小计,它就瞎了,就说蛇这种妖怪不太聪明,脑子太小
瞎了?季泠月喘了一口气,忽然停下脚步:我的刀呢?
蓝妩一怔,把匕首还给她:怎么了?
她转身,虚弱但毫不迟疑地向回走去:我要杀了它。
蓝妩吃了一惊:杀什么啊,它瞎了我们也不一定打得过,现在能逃出来就是老天保佑了,她扯住季泠月,把她往反方向拉:快走吧,若被它追上就不好了。
季泠月挣了一下,没挣脱,再回头看她,眼尾已经是一片猩红:妖怪都该死,趁它病要它命,我为什么要放过这次机会?
蓝妩愣了会儿,松开手。
季泠月呼呼喘气看了她一眼,转过头,继续往来处走,身影逐渐没入黑暗。
竟然说妖怪都该死,蓝妩真是伤心了。
她抿了抿唇,赌气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走了好一会儿后,又泄气地停下步子,抓了抓自己头发,啊啊啊叫了几声。
烦死了!
她跺了跺脚,转过身,满脸怨气地追了回去。
可惜辨不清方向这一弱点让她无头苍蝇般在林中转了好久,好不容易摸过去,激战已经结束,此处如飓风扫过一般,方圆几十米的树木歪斜着倒成一片,季泠月独自坐在树墩下,脚边放着一颗蛇头。
蓝妩惊骇地看了眼跟屠宰场似的现场,失去头颅的蛇身委顿在地,心脏处几乎被刺成肉泥,一颗枣核大小的金色妖丹就大喇喇滚在血泊中。
季泠月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她,眼睛亮了下。
她满脸鲜血,却慢吞吞扬起一抹笑,冲她张开双臂,展示着这一切:好看吗?
蓝妩长睫一颤,竟不敢与她对视,甚至退后了一步。
季泠月一怔,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过了会儿,她了然地啊了一声,随意抹了下脸上的血:对不起,好像有点脏了。
你蓝妩喉头起伏,直到现在,才终于意识到那股违和感:你疯了吗?
不害怕妖怪,痛恨妖怪,喜爱杀戮妖怪。
作为一个人类小孩,这是正常的吗?
季泠月眨了下眼,忽然站起来,踉跄着朝她走来,一把抱住她。
蓝妩蓦地打了个颤,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怀中人身躯冰冷,骨头硌得人发疼,声音却异常低柔,如轻哄孩童:没事了,没事了,妖怪都死了,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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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毒
好可怕!
可怕的人类小孩说完话后,就软绵绵倒了下去。
蓝妩蓦地往后跳了一步,看了眼周围黑漆漆的树林,又迈不出脚步,她僵在原地,盘算了一下自己独自跑掉后迷路的几率,做了无数思想斗争后,还是磨磨蹭蹭挨了过去,心惊胆战地问:你,你怎么了?
季泠月却一声不吭,她双眼紧闭,脸蛋潮红,胸口起伏得愈发剧烈,仿佛喘不过气一般,蓝妩皱起眉,迟疑片刻,蹲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她低呼一声,视线下移,落到了女孩颈间两个小小的血洞上。
原来如此,那条蛇本要用到她身上的毒液,那时候,好像是咬到季泠月身上了。
也许她是因为中毒,才表现得这么可怕的。
蓝妩在心底自我安慰一番,当真放松了一些,她小心翼翼避开遍地血迹,捡起了那把刀,纠结地看着这具腥臭扑鼻的无头蛇尸良久,才一咬牙剖开它的身体。
取出蛇胆后,蓝妩小跑着回去,掰开季泠月的下巴,硬给她塞进嘴里。
唔!季泠月蹙起眉,下意识要吐出来,却被蓝妩堵住嘴巴,喉头一动,那腥苦的东西便吞了下去。
她难受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是蓝妩秀丽出尘的脸庞,少女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紧张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我她张了张嘴,身体里仿若有一团火,逼出了细密的汗水,不一会儿就打湿了衣裳,她呜咽一声,哽声道:水
好,好,我带你过去。蓝妩松了一口气,弯腰把她背起来,朝不远处的溪涧跑去。
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滚烫的热意,季泠月身体高温,灼热的鼻息时不时洒在她后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对于长居深海的鲛人来说,这实在是难以忍受,蓝妩加快步子,把人放到深潭边后,便连忙离远了一些。
季泠月蜷在地面,艰难翻了个身,将手掌放到清凉的水波里,她抿着唇,长睫挂着被蒸出的水汽,觉得好受一些后,便往前爬了爬,一头栽进了水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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