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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都是没用的东西——”
黎知韫微微蹙眉,她很久没听到有人在自己面前骂得这么恶心了。
“我说了别过来!再过来我可就把她推下去了啊!”李明廷挟持着“黎知韫”的手剧烈颤抖着,又往后退了几分。
他的威胁对黎知韫来说无关痛痒,依旧缓步向前:“黎氏的真正继承人只有我一人,你手中的只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冒牌货。哪怕我在这里直接击毙你,即便调出监控来都不会有人置喙。”
“你——闭嘴!”李明廷手微微颤抖:“我是真的会杀了她!”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你自己也知道的,不是吗?被欺负了是要秋淑月来救的,赌博是牌算不明白全靠烂运气的,没钱了是要到处跪地磕头求饶的。”
“别说想往上爬了,一辈子做个社会的蝼蚁不好么?”
“你闭嘴!”李明廷气得浑身发抖,眼神近乎失焦,拖着人背对着天台边缘,脚步踉跄。
懦弱的人连绑架都做不好,就这种状态,黎知韫有理由相信,“她”是能轻而易举反制的。
确信“她”在演,黎知韫自然也乐得陪她演下去。
看着李明廷近乎崩溃的样子,黎知韫放缓声音:“都这样了还不收手吗?你现在只是赌博欠债而已,结束之后也顶多添个绑架未遂的罪名,坐几年牢就出来了。”
“如果更进一步的话,或许就不好说了?”
“恶心的小骗子,你别逼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啊?!我说了,别——”
边骂边踉跄着后退,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起,李明廷原本就颤颤巍巍的脚猛地一滑,脚下踩空,瞬间整个人连带着“黎知韫”一起向后翻落。
“啊——!”
电光火石之间,黎知韫猛地冲上前,毫不犹豫地扑向天台边缘,伸出手臂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整个人被猛地一拽,几乎半个身子探到空中。黎知韫咬牙稳住重心,另一只手死死扣在天台边的栏杆上,手臂上青筋暴起。
“抓紧我。”
风呼啸,高楼下是无尽的深渊。
“她”死死握着黎知韫的手,整个人几乎悬在半空,面上却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仰着头朝她微笑。
愿者上钩。
以明天为目的的结局
“所以我可以简单地认为,你就是那本大纲?”
“可以这么理解,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靠着它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低垂的夜幕星云密布,万籁俱寂,唯独她们俩像是被某个怪异梦境拾起的灵魂碎片,尝试拼接。
黎知韫有些新奇地看着眼前抱腿坐着的另一个自己,“她”头发松散地垂落在肩头,像水中沉静流动的藻。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好奇欲了。毕竟除了双胞胎,谁还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呢?更何况她们已经不仅仅止于相似度的事情了,从作者的设定上来说就是一个人。
“她”看上去要比自己稍微大一点点,但差的不是很多,穿衣风格或许是自己未来会喜欢的那种。
“另一个世界里,你是怎样的?”黎知韫问。
她也抱着腿坐下来,学着另一个自己把脸埋进臂弯。不过底下还垫了层闻炔的外套,他目前正处于昏迷的状态。
同一个时空里的同一角色对话,或许是某种数据错误,让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短暂停止了。
“我猜你想问的是我有没有按照大纲进行下去吧。”“黎知韫”温柔地笑笑,语气轻松:“确实,在你的视角里作者应该是断更了,不然你很难挣脱原有设定的行为逻辑。”
“事实上这本小说早就已经完结了,我所经历的一切就和你在大纲上看到的没什么两样,结局就是那种世俗意义上的happyendg。嗯——”她顿了一下,黑瞳里倒映的月亮没有波纹,但莫名渗出柔和的笑意:“应该不是你想看到的那种。”
黎知韫沉默着不说话,她就继续,似乎也是在说给自己听:“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就把自己割裂开来看待那个世界了,或许就是小说完结以后?时间没有停滞在我认为自己获得幸福的那一刻,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而是自然地流动下去,一直到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思绪。”
“没有‘我’来寻找我,没有‘我’来提醒我,我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牛角尖,因为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过去和解。还是很膈应以前,哪怕后来他在作者的安排下追妻火葬场,我也没有办法接受这种破镜重圆。”
“我想问的事,凭什么是我来承受呢?从始至终我都没有任何错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火葬场,那种弥补对我到底有什么用呢?科技又不能让我精准地失去那段记忆,还是会想起很难过的时候呢。”
“要是能让我回到故事的最开始就好了,没有受到伤害,也不会那么耿耿于怀。或许是这样的执念久了,还真就给了我一个契机来到你这个世界。只不过时间点选的不是很好,还是会让你难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其实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正在和盛嘉年举办婚礼。在回答“我愿意”的前一秒,她下意识地扫过整个来宾席,恍惚间觉得那些本该熟悉的面孔逐渐陌生,像是被某种器皿剥离扭曲,抽吸着离自己而去。
简直太诡异了,不过这不值得讲给黎知韫听。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躲着我的理由。”黎知韫笃定地说。
“嗯没错。总而言之很抱歉啦,但我也只能采用这种一半大纲的形式了。不过我不能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了,总觉得今天见面的时机很恰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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