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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种被抛弃的恐惧与绝望,让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小猫,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黎铭钶强忍下又要喷薄而出的泪水,将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手心,讨好意味地蹭了蹭。
那双随着窗外夜色和霓虹灯变换色彩的眸子终于低头看向他,嘴唇微勾,黎知韫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少年的脸颊。
察觉到她态度的松动,黎铭钶蹭得更加卖力了。她在夜色里略显冰凉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游移,感受到他的肌肤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热。
接着黎知韫像往常一样轻轻捏住少年的脸颊,掐了一下。
黎铭钶脸上的软肉在她手中柔软而富有弹性,他的表情因为这个动作而变得更加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下一秒,少年的脸颊依然因为刚刚的掐捏微微泛红,眼中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如蒙大赦地紧紧搂住黎知韫的腰,声音闷闷的:
“姐姐,我再也不会了。”
挺蠢的
黎知韫从雾气腾腾的卫生间出来时,沙发上的少年已经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苍白而静谧的银白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一点点跳跃着游移到黎铭钶的身上。
他似乎做了什么梦,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轻轻地垂在眼睑上,微微颤动,有些脱色的嘴唇死死抿着。
黎知韫没怎么关注过黎铭钶睡着时候的样子,毕竟黎薇将他抱回来的时候,她自己才是个三岁不到的小孩。
尽管在那之前她和出国办事的黎薇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但也仅仅是三个月,黎薇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月里凭空生出一个孩子。
穿着一身公主裙的小黎知韫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她没有吵也没有闹,只是想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黎薇抱着小孩在她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女孩保持齐平,认真地征求黎知韫的意见:“小韫,你愿意接受他吗?”
收养一个孩子对黎薇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会兑现与那人的承诺,但前提是不会伤害到小韫的感情。当孩子成长到能够独立思考的阶段时,她们对身边突如其来的变化会有些敏感,因此黎薇要尊重她的想法。
出乎意料地是,黎知韫没有直接拒绝,只是抱着手中的小熊玩偶好奇地问她:
“妈妈,他是弟弟?”
“还是玩具?”
当周围的人正因大小姐的语出惊人倒吸一口凉气时,黎薇只是沉吟片刻,对她说:“只要小韫想,都可以是。”
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黎知韫可以无所顾忌地戏耍他,她不会去主动戳破黎铭钶自以为是的那点血缘关系,只是放任他在痛苦又自我欺骗的愉悦中沉沦。
毕竟白白享受了这样的身份,不付出点什么怎么可以呢?
黎铭钶哭也好笑也好,所有的情绪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所以黎知韫忽冷忽热,在让他坠入谷底之后,又态度转变像往常一样面色冷淡地捏他的脸颊。
黎铭钶不敢置信的表情很有趣,只不过在车上时还是一直哭,又不敢哭得大声惹她烦,只好紧紧搂着她的腰无声流眼泪。
直到最后有点虚脱,他强打着精神拒绝了司机的帮助,贴在黎知韫的身侧走进屋内。他还是耐心地给她打理好一切,才沉沉睡去。
所以黎铭钶梦到什么了呢?
黎知韫歪了歪脑袋,忽然觉得他难过的表情有点碍眼,用食指和中指分按在他紧抿的唇角,轻轻往上一推,一动不动任她摆布的少年终于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静寂的黑夜里,少女轻笑出声。
黎铭钶做了很长的一个梦,也很可怕,让他喘不过气来。
梦中的黎知韫像黎知韫,却也一点儿不像黎知韫。她对除了盛嘉年之外的任何人都漠不关心,连现实中对自己仅剩的一点恶劣都没有了,仿佛黎铭钶只是个有血缘关系的陌路人。
她不再戏耍他的感情,对他温和,但并不亲近。
在看到盛嘉年接受女生的告白时,她心灰意冷。可是当男人在雨中下跪寻求她的原谅时,她又于心不忍。
在梦的后半段,对她心生爱慕的黎铭钶成了她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在他的各种恶劣手段下,两人碎裂的感情逐渐拼接成圆。
盛嘉年曾经的所作所为在他的衬托下被一笔勾销,他得到了梦中黎知韫的爱,黎铭钶却遭到了永远的厌弃。
可他才不要这样。
事实也永远不会是这样。
尽管整场梦境看起来像是有一套完整的故事架构,但黎铭钶清楚那不是真实的黎知韫。她从来不会毫无保留地去爱谁,只会忠于自己。
想着想着,黎铭钶弯了弯嘴角。
第二场“明日序曲”的讲座举办在即,黎知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盛京。
至于为什么最近频繁来会长室的人从苏妙颜变成了盛译,她也有点疑惑。
只是刚进盛京校门时,一头张扬金发的盛译身后跟着两三个男生,那几人叽叽喳喳的,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黎知韫知道他最近日子好过很多,盛董逐渐摆在明面上的器重,以及本人那点在人际交往方面的小技巧,让一部分势利眼心中的天平秤向他倾斜。
盛译在看到身着藏蓝色制服的黎知韫之后,转头和身后那几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径直向她走来。
黎知韫是无所谓其他学生怎么看待她和一个养子的关系,但对于他之前那点利用自己的心思还是不爽,所以想要装作没看见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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