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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灯火如星。
岑玉楚的手被沈确稳稳牵着。
沈确手掌宽大温暖,几乎能将他的手整个包裹起来。
岑玉楚开心得不得了,几乎要雀跃起来,却又勉强按捺住,只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左顾右盼,瞧什么都新鲜。
他儿时就常羡慕。
羡慕其他皇子公主能偶尔被母妃或者其他宫人带着,在特定的日子里出皇城玩耍。
唯独他,生母早逝,父皇又不喜他,他最多只能爬上宫墙,远远看一眼外头热闹的世界,将这份羡慕压去了心底。
可现在,有沈确陪着他了。
心里某个空了许久的角落,好像被一点点填得满当起来。
胀胀的,酸酸的,又有一丢丢甜。
“不如我带殿下去听听琴。”
听琴?
去哪儿听琴?
岑玉楚还未及细想,已被沈确带着,走到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朱楼前。
檐下悬着数盏绘制精美的绢纱灯,暖光流转,将匾额上“醉月阁”三个大字映照得甚是清楚。
只门口迎客的并非寻常伙计,而是几个身着绫罗、容貌清秀的少年郎。
他们言笑晏晏,眼波柔软地流转于来往宾客之间,那身讨好的姿态…
岑玉楚再懵懂,此刻也觉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虽不知这是何地方,但也知这绝非寻常琴馆。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沈确身边缩了缩。
“听琴,要来这里么…”
沈确垂眸,对他解释,
“此间琴师弹琴,弹的皆是红尘俗情,指法别具一格,听听也无妨。”
踏入阁内,丝竹之声愈发清晰,但却非庙堂雅乐,也非寻常的坊间小调,而是另一种更为婉转柔靡的调子,弥漫在香粉四溢的空气里。
他们被引入二楼一处用珠帘半隔的雅座,视线恰好能望见楼下小台上,一位蒙着轻纱的乐师正在抚琴。
琴音淙淙,似隔着一层朦胧的纱,撩动心绪。
岑玉楚一边听琴,一边吃着小食,心里想的却是:二哥常在床-笫之间将他比作那些倌人,说得难道就是这里么?
楼下大堂里光影迷蒙,三三两两的男女依偎调笑,私语声与酒杯碰撞声混在一处,无不令他想到自己侍奉二哥时的情形。
明明他现在跟沈确在一起,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却总往头脑里钻。
就在这时,沈确忽地站了起来。
他并未看岑玉楚,而是目光锐利地投向楼下某处,眉心微皱。
“殿下,”
他语速略快地道。
“你先留在此处,我出去片刻。”
出去?
岑玉楚一怔,他惶然地顺着沈确方才的视线望去,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看见楼下门口有几道模糊的黑衣人身影一闪而过。
不安瞬间漫上心头。
沈确不是说好要保护他么?怎么把他扔下了,有什么事比他还要重要么?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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