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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什么也没说,继续扫楼,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矿泉水瓶,矿泉水瓶比平时的要小很多,看着皱巴巴的,像被热水烫过。 他把瓶子用卷纸包着递给半睡半醒的柯申,“捂一会就好了。” 柯申没拒绝,伸手去拿,瓶子是烫的,好在有纸隔着才不那么烫手。这会他是病人,也不矫情,直接把瓶子贴在肚子上。 一瞬间好了很多,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感觉没那么疼了,他干巴巴道:“谢……谢。” 徐之鹤道:“不客气,还有一年半多,和睦点吧。” 柯申面上点头,心道现在能,以后说不准,就徐之鹤这嘴,要不是他说话不利索,早骂徐之鹤八百遍,问候家里亲戚身体健康了。 整个早上柯申都病恹恹的,中午放学崔倾言跑过来叫他吃饭:“木可申,别睡了,先回答我再睡。” 柯申抬头。 崔倾言:“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油腻辛辣的不行。” 柯申抬手又落下,少顷憋出一个字:“粥。” 崔倾言一点头,好似带着重任一般噔噔噔头也不回地跑出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柯申一个人,空荡荡的,太阳从窗户照射进来,却把柯申整个人框进窗户的阴影中。怀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他捂得没了什么温度,指尖还留着一丝丝暖意。 教室外传来动静。 “哎,晓月,你们班下周是不是要小考?” 林晓月道:“对,老赵说的。” 另一人又道:“啊,这才开学没多久就小考,我们班都还没消息呢。” 林晓月:“老赵说从下周开始,高二基本上每周五都要考,考完小考就月考,周一到周四不是上课就是订正卷子。” “还是你们班老赵通知的快。” 林晓月似乎笑了下。 柯申嫌吵,双手抱着头,两根手指堵住耳朵继续睡,然而没一会儿,崔倾言的大嗓门比人先进教室。 “柯申!兄弟,你的饭来了!” 他烦躁地坐起身,有一瞬间很想把此人塞进垃圾桶里,让垃圾车带走。 崔倾言拎着两袋餐盒就进来了,路过林晓月时还打声招呼:“嗨,班长。” 林晓月看着从自己身边刮起一阵风的人,后知后觉愣愣地挥了挥手:“嗨……” 崔倾言把餐盒放到徐之鹤桌上,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所有书都挪到前桌来,柯申看着他,他解释道:“以防万一,副班要是回来看到我把他桌子书什么的都弄脏了,指不定跟我自由搏击呢。” 柯申叹了口气,这事儿怕是要跟着他到高三毕业才能甩掉。 崔倾言亲力亲为,把属于柯申的粥拆开包装,打开盖子,并且十分贴心地用塑料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柯申嘴边,“来,啊——” 柯申看着面前白花花一片,别说肉了,菜叶都没见着的白粥,他盯了半秒,眼神幽幽地望着崔倾言,眼底写着肉呢? 崔倾言“哎呀”一声,“别管那么多,病人都是不能吃肉的。” 柯申:“……谁谁谁,谁说,的。” 崔倾言挺了挺胸脯,“我,快点,啊——” 柯申张嘴:“啊——” 林晓月突然出声:“哇偶。” 喻微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也跟着“哇偶”。 接着丁勉笑着走进来,看到后门前面两个女生停在那不走,伸长脖子往里看,张大嘴巴,“哇偶。” 两人双双愣住,崔倾言慌忙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柯申生病了。” 三人齐齐点头:“我们懂。” 崔倾言急了,“真不是,我对天发誓,我gay谁也不可能gay他呀。” 三人再次齐齐点头。 崔倾言:“…………” 柯申张着嘴等崔倾言投喂,谁知道这人拿着勺子东晃西晃,他一口也没吃到,闻到粥的香气着实有点饿。 他嘴一直追着勺子跑,一滴晶莹剔透的浓稠粥水滴拉丝一样地滴落在他手背上。 柯申尴尬地“吸溜”一声,忙抬手抹掉唇边口水,祈祷没人看见。 他抬头看向林晓月她们三人,三人齐齐仰头,低头,各忙各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丁勉低头翻书包,“哎?我的英语周报呢?林晓月英语周报是不是没发啊?” 林晓月拿起笔袋假装磨指甲,闻言看了一眼丁勉桌面,“不就在你桌上么?改天配一副眼镜吧,免得睁着眼睛说瞎话。” 丁勉故作惊讶,“原来在这,我还以为丢了呢,待会肯定是辣妹抢到那20分钟。” “可能,辣妹抢课很牛,”说着林晓月伸出指甲给喻微看,“微微,你看我指甲的月牙,是不是很漂亮。” 喻微动作十分夸张地捧住林晓月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哇,好漂亮好标准的月牙。” 柯申:“…………” 崔倾言瞧了眼拿着勺子的手此刻正举在好兄弟的头顶,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好兄弟因为尴尬而发红的耳根,“呃……兄弟,其实我们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你的人生没那么多观众,不必在乎这些小糗事,来,弟弟喂你喝粥,啊——” 柯申憋得脸色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最后只憋出他常用的那个字:“滚。” 话落,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勺子,自己吃了一口变凉的粥,又在碗里搅了搅,越想越觉得尴尬,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他现在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让粥淹死他算了。 崔倾言倒吸一口凉气,他下午放学很可能会被柯申追着杀,这人记仇得要命,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非常符合柯申本人。 最迟不超过三天,这三天他要战战兢兢度过,随时面临着柯申的报复。 徐之鹤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站在边上看崔倾言卖力地擦桌子,用湿纸巾擦还不够,还要去隔壁班借了几张酒精棉片来擦,完事后把徐之鹤的所有书籍整整齐齐地归还原位。 “你坐你坐。”崔倾言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珠子黏在徐之鹤身上,人什么也没问,他自己道:“我陪柯申吃饭来着,你看看桌上干净没。” 徐之鹤用手摸了摸桌面,闻言抬眼无意间扫到自己有本书上被溅到了油点子,他道:“没干净。” 崔倾言顺着他眼睛看的方向望去,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出现了,在数学书的封面壳上看到一个大大的黄色油点子,还是干了的那种。 他迅速用还没丢掉的酒精棉片去擦,擦掉了凝固的块儿,没擦掉印子。 崔倾言咳了声,眼神一直往柯申这边瞟,希望对方帮他说几句话,然而柯申装没看见,偏头看窗外去了,对崔倾言出声打暗号的声音听之不闻。 没那义务。 又不是他吃的,谁让崔倾言刚刚让他丢脸。 知道指望柯申没戏后,他道:“要不,我拿我的跟你换吧,我没写名字。” 本以为徐之鹤会拒绝,当没事发生,谁曾想对方直接点头同意:“拿来吧,我也没写名字。” 崔倾言:“…………” 他咬牙应了声好,磨磨蹭蹭去拿自己的数学书,是一本崭新的数学书,拿到手还没翻开过,别说翻开了,一个眼神都没给过,赵小宋上课他拿的都不一定是数学书。 崔倾言忍痛将新书交给徐之鹤,那架势像托孤一样,“好好对我的数学书,好吗?” 徐之鹤抓着数学书的另一端,轻轻抽了下,没抽动,“嗯。” 崔倾言死死抓着另一端不放手,“你要说好。” 徐之鹤:“嗯。” 崔倾言强调:“说好。” 徐之鹤“啧”了声。 崔倾言立马松手,胡言乱语道:“不用了,拿去吧,不客气,没关系,别打我。” 教室门口传来哒哒哒的声响,很有节奏,像是篮球砸地,不过,盖不住康弄的呐喊。 “徐之鹤——” 仿佛这人天生在嗓子里装了扩音器一般。 徐之鹤面无表情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康弄抱着个篮球站在门口,“走啊,反正你们下节也是体育课。” 徐之鹤看着他身后站着的人,沉默了。 大热天,赵小宋手里拿着保温杯站在康弄身后,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 毫不知情的康弄继续道:“走啊,不说话什么意思啊?你们班老赵……干什么?不要对我挤眉弄眼,我高中不打算谈恋爱,长得漂亮的可以哈。” 八班所有同学统一翻了个大白眼。 “咳,康同学。” “卧槽!”康弄吓了一跳,篮球险些朝赵小宋面门飞去,好在他眼疾手快接住了,立刻道:“赵老师好。” 赵小宋往后退了一步,点点头,“高中不谈恋爱是好事,以学业为重。但是,不要要求太高,毕竟遇到喜欢的,你所有要求纯扯淡。” 康弄张着嘴,没想到赵小宋说话这么直白。 赵小宋赶人,“你先回去吧,等下课后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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