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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就听墙后边儿传来马姐的声音,“站住!我记得你,你是不是八班的?晚自习吃纸条那个。” 柯申还在纳闷谁他们八班谁晚自习吃纸条,就听崔倾言声音非常大,“是我老师!” 马姐道:“喊那么大声干嘛?里面有人?” 崔倾言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没有没有,我家就从这儿路过,我每天上下学都从这儿经过,怎么可能有人,绝对没人,不信您进去看看。” 马姐冷笑一声,“行啊,我进去看看。” 柯申脸瞬间黑了一个度。 没等有动作,徐之鹤抓着他拔腿就跑。 两人一路奔跑,跑到教学楼大树旁才停下,两人大口大口喘着气。 柯申撑着树干,呼了口气抬头一看,有些震惊,这个槐树居然这么大,高一进校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现在看起来得有个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的样子,感觉要是三四个成年男子才能抱住的程度。 缓了一会,柯申问:“跑跑跑,跑什么?” 徐之鹤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来喝了一口,“不知道。” “神经病。” 确实挺神经病啊,不知道干什么就跑,马姐从侧门进来看到又不会怎样,侧门离初中部比较近,可以找借口去初中部找老师云云。但徐之鹤第一反应竟然是拉着柯申跑,跟俩人有什么猫腻似的,换成男生女生早被马姐抓早恋了,更何况他俩是男的。 徐之鹤问他,“你想出去?” 柯申点头。 徐之鹤又问:“出去干什么?” 柯申不耐烦了,“这这这,这也要,跟跟跟,跟你,报报报,报备?” 徐之鹤扬眉,“叫这么亲密?” 柯申:“?” 什么玩意儿就亲密了。 哪句亲密了? 他指着自己耳朵,“你这,这这这,这里,还,能不能,治治治,了?” 徐之鹤道:“现在治不了,以后不一定。” 柯申低骂一声,徐之鹤只知道他嘴巴在蠕动,“没偷摸骂我两句吧?” 柯申翻了个白眼,“骂骂骂,骂了。” 徐之鹤点点头,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了。” 柯申冲着他背影竖了个中指,转头找墙翻去了。 他翻出来的时候崔倾言正跟汪亳坐在奶茶店等他,别说,汪亳穿上校服还挺像好学生,除了不爱讲话以外,没什么毛病。 崔倾言看到他招了招手,“这儿!我还以为你不出来了呢。” 柯申也招了招手,小跑着跟他们汇合,“没。去去去,去哪儿?” 崔倾言转头问汪亳,“想去哪儿吃?” 汪亳想了想道:“我知道有家饭店,就在这附近,就是名字有点儿让人误会。” 崔倾言道:“我上次跟柯申也去过一家饭店,那名字,哦哟,我到现在都还疑惑呢。” 等三人站在那熟悉的饭店门口后都惊呆了,没想到小情侣说的是同一家。 你爸饭店。 崔倾言问出了至今没人解答的问题,“这到底谁爸的饭店?” 汪亳道:“是俊哥他爸的饭店,以前叫良哥饭店,后来改名叫这个了。” 崔倾言“哦”了声,揽着柯申和汪亳走了进去。 汪亳喊了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男人,“俊哥。” 俊哥抬头“哟”了声,“稀客啊,怎么想着到我这儿来了?我记得七中挺远的吧?” 汪亳“嗯”了声,指着菜单上的凉拌菜道:“这个两份,小言,你朋友喜欢吃什么?” 崔倾言看了柯申一眼,“跟我一样,干锅吧?要一份没有牛肉的干锅。” 汪亳点点头,“俊哥就这些。” 俊哥“嘿”了声,“你个闷葫芦开窍了哈。” 汪亳道:“嗯。” 俊哥摆手:“得,我去给你们弄,米饭无限续。” 崔倾言应了声“好嘞”把柯申赶到他们对面坐着,“我要跟他坐,委屈你一下,好兄弟。” 柯申冷笑出声。 崔倾言双手合十,“拜托了。” 柯申屁股刚挨着椅子,门口走进来个眼熟的,上次来也是碰见个眼熟的。 徐之鹤低着头看手机,没看里面都有谁,道:“俊哥,今天奶奶想吃……你们也在?” 柯申抱臂靠着椅背,觉得徐之鹤老是阴魂不散,学校就算了,怎么下晚自习也能碰见。 崔倾言挥挥手,“嗨,鹤哥。” 徐之鹤看着崔倾言点点头。 汪亳扭头看了一眼,冲徐之鹤点点头。 徐之鹤也点点头。 这个头点得没完没了了,五官好像除了嘴离家出走以外都在。 俊哥在后厨叮铃咣啷炒菜,没听到徐之鹤说话。 徐之鹤走到厨房门口,掀开后厨的帘子道:“奶奶想吃排骨。” 俊哥大着嗓门道:“行,明天弄了带过去。” 徐之鹤道了声“走了”放下帘子便离开,连头也没回,眼尖儿的柯申发现他的手在抖,从进来到现在,另一只手一直没抬起来过,掀帘子也是拿着手机的那只手。 除了受伤手抖以外,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徐之鹤。 木可:【手怎么回事儿?】 徐之鹤出门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另一只手藏在校服下,一直抖个不停。 一个小时前—— 徐之鹤刚出校门,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了一帮混混,但这帮混混跟他认识,是他叔叔找来的,不敢上家里去闹事怕把老人气走了,只敢来找他这个侄子的麻烦。 这些人胳膊大腿,能露的地方都纹了花里胡哨的纹身,有些还没上色,就纹个线条。 带头的叫老六,跟叔叔徐明耀认识,这些人都是徐明耀跟老六沟通好的,不然今天不可能来堵他。 徐之鹤眼睛微眯,叫了声,“老六叔。” 老六是个出了名的混账,违法乱纪的事儿没少干,进局子跟进家一样,不管被关多久,出来还是一个样,死猪不怕开水烫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很合适。 老六光着背,前后纹了个什么不知道,只知道手背上纹了只米老鼠,一只裤腿卷到膝盖处,穿着人字拖,吊儿郎当地抬抬下巴,“有钱没,叔最近没钱花了,徐明耀可跟我说了,没钱找你,你拿了你爸妈一大笔遗产和赔偿,可别跟叔说没有。” 徐之鹤叹了口气,“真没有,我一个学生,没成年,今年才高二,高中都没毕业,爷爷奶奶还不至于给这么多钱给我管着。” 老六往地上吐了口痰,“少他娘的放屁!徐明耀说了,那钱一分不少的都进了你兜里,别跟叔玩脑筋。” 徐之鹤沉默,老六很难缠,不给钱不会善罢甘休,要么动手,要么乖乖把钱交出去。 他选择前者。 老六见他迟迟不说话,威胁道:“不给我可上家里叨扰二老了。” 说着老六歪了下头,身后几位混混意会,正准备绕过他往家里去,他蹙着眉伸手拦住。 老六“哟呵”一声,“怎么个事儿啊小鹤,钱不在你身上不就在二老身上么?” 徐之鹤嫌恶地看着他,“那笔钱不能动。” 老六上前推了他一把,“你管老子呢?毛都没长齐还跟叔叫板,滚边儿去。” 徐之鹤呼了口气,扭了扭脖子,向他们确认,“一定要上家里找我爷爷奶奶吗?” 老六不耐烦指着他道:“废他妈什么话,再拦我,别怪叔不给情面。” 这时老六身旁的一个混混道:“六哥,跟个小屁孩儿说这么多纯废话,咱直接收拾他一顿,再去他家里拿钱……”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风劲儿的拳头落到混混脸上,混混被这一拳打得眼花缭乱,整个人摔倒在地。 老六先是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小弟又转头看向徐之鹤,怒道:“你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 说着抄起旁边谁家不要的扫把棍往他身上招呼,情急之下他只来得及抬手格挡,“咔嚓!”一时之间不知谁更有劲儿,木棍断了。老六没想到这破棍子真是不堪一击一下就断了,想也没想把断成两截的棍子一丢,吆喝着兄弟们一起上。 徐之鹤一人对付这么多人不占优势,但是这么多年来跟混混打架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瞎一只眼聋一只耳,打架命在他这儿不重要,找到空子就钻,出手比谁都快,拳打脚踢不比一帮人慢,有把握活着他就护着脸,没把握,管他妈谁是谁。 老六挨了他一拳,跟小弟们拉开距离,互相对视一眼,从中看到了什么。 少顷徐之鹤就知道了他们的意思,两个人突然冲过来,趁他不注意一人一边架着他胳膊,因为这两人身高不够,没把人架起来。 “六哥,快点!” “架住了!六哥!” 徐之鹤挣了挣,没挣脱,两人死死抓着他。 老六抓着缝隙冲上来猛地抬脚,就在老六的臭脚要落到他肚子上时,他咬咬牙,使劲一扭胳膊,“咔嚓”胳膊脱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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