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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卡在嗓子眼儿里。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跟柯申同款,里面搭配了一件高领毛衣,头发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他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拎着车钥匙,目光越过一屋子闹哄哄的人,最后落在角落那个坐着微醺的人身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麦洛端着杯子不知所措,看看门口又看看柯申,觉得有些眼熟,然后凑到蒋念巧耳边小声问:“这个人是谁?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蒋念巧抿着唇没回答,偷偷去看柯申的反应。 俊哥率先反应过来,立马站起身,“哟,小鹤怎么来了,稀客啊,不是说项目忙得脚不沾地么?” “忙完啦。”徐之鹤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我来抓人。” 俊哥:“哈?” 徐之鹤从兜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红钞票放到蒋念巧面前,点了点,“今晚你找个酒店住吧,我带你哥回去。” 蒋念巧被这操作弄得一愣一愣的,“啊?哦哦,好。” 徐之鹤绕到那人身边,嗓音清冷,“回家。” 柯申站起来,穿上衣服,“好。” 徐之鹤又在口袋里摸出几片暖宝宝贴,撕开贴在柯申身上能保暖的地方,贴完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后者屁颠屁颠跟在前者屁股后边儿,离开你爸饭店。 俊哥忍不住爆了一句粗,“我x,他俩搞什么飞机,秀恩爱能回家秀么?” 崔倾言:“……”他们哪点儿在秀恩爱了!柯申要大难临头了! 蒋念巧:“………”呜呜呜,哥哥保重。 汪亳若无其事地为崔倾言倒了点儿水,丝毫没被刚刚的场景影响。 另一边。 柯申跟在徐之鹤身后,冷风扑面而来,从刚刚徐之鹤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吓醒了不少,现在吹点儿冷风,更加清醒了,只是徐之鹤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他看着眼前人的背影,比五年前高大了许多,肩膀也更宽大了,样貌也变得很成熟稳重了,这么想着,他越看越仔细,想从眼前人身上扒出这五年成长的过程,然而他既不是什么大师,也不是电视剧里的魔法师,看不见徐之鹤这五年的成长过程。 看久了感觉眼前一模糊,一滴滚烫的眼泪滑落,他抬手抹了一下,忽的看见前面的人掏出个什么东西,然后摸了下耳后,他却看不见是什么。 他想说话,想告诉徐之鹤自己在国外发生了什么;想告诉徐之鹤自己看到他高考的采访;想告诉徐之鹤自己在国外活得很委屈,柯枝银根本不让他玩手机,刚开始还有儿童手表,到后面连儿童手表也没了,他想告诉徐之鹤,柯枝银已经管不了他了,他已经摆脱柯枝银的控制了,但是想说的话每每到嘴边,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徐之鹤突然停下,“柯申。” 柯申一愣,立马低头看着地面。 “上车。”徐之鹤又说了一句。 柯申微微抬头,看到眼前停着一辆车,“哦。” 他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开,扭头看着眼徐之鹤,他眼睛刚刚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此刻含着一汪泪水。 “打不开。” 徐之鹤叹了口气,按了一下车钥匙,只见车亮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咔嗒,徐之鹤帮他打开车门,“进去。” “哦。” 柯申坐进车内,徐之鹤坐在驾驶座,他坐在后座,两人一言不发,徐之鹤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柯申坐在车内,要睡着了,鼻尖一直围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很好闻,是一股清清淡淡的味道,导致他靠在车窗边儿,眼睛一闭,便睡了过去。 柯申被渴醒,自己已然身处陌生的地方,周围装修感觉很违和,摆放的物品违和,空着的地方也很违和,只有床头灯还行。 他坐起来,赤着脚下床,走出卧室,在客厅没敢开灯,摸黑寻找能喝水的杯子。 “去哪儿?” 柯申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迈步,但声音好像是徐之鹤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被人穿过膝弯,吓得他反手抱住对方,“鞋也不穿,你怎么这么瘦?” “徐之鹤。”柯申突然眼眶一热,可能是喝酒的原因,突然矫情起来。 “嗯。” “对不起,我没法去对抗她。”柯申低着头,压制住那点儿想要哭出来的冲动,“妹妹也因为我受了不该受的委屈,但是我没办法,也很无助,她扣我身份证,扣我护照,我回不来,对不起。” 徐之鹤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嗯”了声,算是回答。 徐之鹤变了很多,沉默寡言的。柯申把情绪压了回去,转变得也很快,仿佛刚刚说“对不起”的人不存在一样。 “放我下来。” 徐之鹤没放,柯申挣扎了一下。 他就是有点儿烧得慌,回过味来,一生要面子的人主动道歉,他都觉得刚刚那一瞬被人夺舍了。 徐之鹤抱着人绕过沙发,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把人放到沙发上,柯申以为他要松手,下意识想往后靠,结果徐之鹤单手撑在他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从茶几下层摸出一个杯子,又拎起一旁的水壶,倒了半杯子凉白开递给他。 “刚喝酒,别喝温水,会吐。” 柯申接过杯子,埋头羞耻地小口小口喝着水,他喝完想把杯子放回去,脚踝被握住。 “鞋呢?”徐之鹤又问了一遍。 柯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脚,他刚睡醒有点渴,鞋也没穿就出来了,鞋也不知道在哪,但是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有没有穿鞋,而且地板也不冷。 “不冷。” “嗯。” 柯申不懂了,如果是生气他离开,为什么见面后一句话不说,反而冷冷淡淡的,难道是新人设吗? 空气静默了很久,柯申率先开口,“徐之鹤。” “怎么了?” “你在生气吗?还是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 等了一会,没听到徐之鹤接话,柯申深吸了口气,起身回来卧室,关上门,打开卧室灯,穿上自己的衣服,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打开卧室门出来,摸到玄关处换上鞋,“很晚了,打扰到你很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徐之鹤闻言站了起来,抢在柯申开门的一瞬间像一阵风似的刮过来把门关上了,“想回去?” 柯申抬眼看着他,这人比他高了好多,“不然?我有家不回为什么要呆在你家?” 徐之鹤轻轻叹了口气,“我在等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了无音讯,等你告诉我这几年都是怎么过的。” “我不是说了么?” “三言两语概括不了五年,柯申。” 柯申语塞,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徐之鹤把他拉回沙发上坐着,在他身边说起了这五年的生活,从高三开始说起,说班上同学因为柯申的突然离开感到不适应,说赵小宋时常会念叨他,还说了高考后,最后说到爷爷过世,“爷爷去年走的,无灾无病,走的前几分钟,他告诉我,奶奶来接他了。” 徐之鹤讲述得很平静,好似在说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可柯申心揪了一下,他不在,徐之鹤只有爷爷了,爷爷也只有徐之鹤,奶奶过世的时候徐之鹤哭成那样,爷爷过世的时候徐之鹤有哭么?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徐之鹤,伸手搭在徐之鹤膝盖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他捏了捏,以示安慰。 徐之鹤顿了一下,“到你了,我想听听你在国外都发生了什么。” 柯申蹬掉鞋子,盘腿坐着,身体往后靠,“我想想怎么说,我所有证件被扣是因为柯枝银发现了我和你在谈恋爱,用爷爷威胁我和你分手,但是柯枝银大意了,就是把你的微信删了,所以我没说分手。” 之后到了美国,他被关在家里,刚开始不吃不喝抗议,柯枝银也没能心软,没办法,柯申只能开始进食,直到上学,上学后柯枝银管得更严,规定他每天什么时间出门、什么时间回来,后来为了能定位到他,柯枝银给他买了儿童手表,这个儿童手表他戴到大三,因为他没有手机。 中间他隐掉了自己拿汤恒年的公司换了一次送徐之鹤进入考场的机会。 “就这些,”柯申道:“因为柯枝银答应我,大学毕业后才准回国,不再管我。再加上,柯枝银生病,所以,我回来了,本来打算明天来找你,你自己就出现了。” “难受么?”徐之鹤话里带着颤音,借着月光注视着柯申。 柯申轻松道:“还行,习惯就好了,我还会做饭了。” 徐之鹤歪头就这么看着柯申,眼神满是心疼,“没想过找人帮忙吗?” 柯申想到什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想过,但是没敢行动,因为柯枝银真的会告诉爷爷,你在跟一个男生谈恋爱,所以不敢,我想着就四五年,我能挺过去,你应该也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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