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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沉默却让妘昭不觉压抑,因为她明白,启并不在意她刚才的言辞。
妘昭在识破妘羿的阴谋逃出云境后,受到了光明神索俄的照拂,那位神明是天空神的旧友,羲君也将开启传承之力的钥匙——羽骨簪托付给了他。
回到云境解救被封印在礼器中的其他眷属是她的夙愿,她自然而然地向索俄献上信仰,祈求他的相助。
于是,妘昭就得了这么个如此古怪的命令,但她果然还是无法将索俄对启只言片语的描述同眼前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毕竟,他是维持着这个世界秩序的法则半身。就连邪神卡克斯,也不过是另一半身所创造出来的“伪神”。
至于光明神的目的那不是现在的她应该追溯的。
“到了。”一直跟在后方沉默不语的启突然出声提醒,令妘昭再次惊叹其敏锐的洞察力,即使对方如今神力未复。
原本熟悉到腻味的林间景色被前方掩映的枯枝所打破,它们张扬的躯体虬结于一处,仅留下了一人宽的狭窄甬道,妄图从此窥视前路者入目皆是诡秘的黑暗。
这里就是通往玛萨中心的入口,所谓风眠之处。
呼啸的风声带着呜咽从他们的耳廓经过,像是无言的催促,启从中感受到了其他神明的气息,虽然那其实微乎其微。
妘昭默立一旁,“以我的力量,还没有资格进入风神的领地。”
启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未再多加犹豫,绕过妘昭径直走入窄道之中。
脚底潮湿软塌的触感令他仿佛行于烂泥之上,满目的黑暗并没有模糊他对空间的概念,四面在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但每当启妄图偏离窄道,另辟蹊径时,一股不知从何处起的冽风便会无声而又精准地堵住他的所有退路,让他彻底陷入风的矩阵。
在他产生时间已流逝过好几个纪元的错觉后,那股一直徘徊在他身侧的风突啸着拂去前方的所有黑暗。
因为神力不再,启此刻的双眸并不能立马适应光线,待他终于能够勉强视物,才发现自己正立于山巅,吸引他视线的并非是被苍翠草甸环绕的风神祭台,而是远方那座被波浪所驱赶的岛屿,那是他诞生的地方。
他很快就收回视线,曾经想拼命离开的地方,如今已经和他再无联系。
这时,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必留念束缚你的地方。”
启侧身回望,与祭台上刚刚凝就的残魂对视,那是一位身披墨绿色长袍的白发老者,与妘羿因本神陨落而变得苍老腐朽的容颜不同,他所展露出的形象显然是自身的选择。
启抱臂而立,眯起双眸,“束缚?”
老者但笑无语,摊开掌心,四面八方的风便争相聚集,最终在他掌上汇成了一幅立体虚影,那赫然是启与卡克斯在失落之地初见的景象。
启陡然变色,老者却只淡然道:“风会记录下万物间的一切讯息,包括你的目的。”
启冷声道:“风神,与其评述我的目的,不如挑明你,或者说是你们的意图。毕竟,迷雾重重的言辞总是让人恼怒。”
老者缓慢摇头,“自从陨落的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风神的名号,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阿涅’。”
他顶着启审视的目光继续说道:“我们的目的,都与卡克斯有关。”
启听到邪神的名讳后已然没有太多的情感波动,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众神的复苏壮大威胁着此间法则的存续,于是,率先觉醒自我意识的法则恶之半身创造出了所谓的维序者,那就是最初的卡克斯。”
“众神在卡克斯的扫荡下连连败退,法则设下了阻隔诸神复苏之地的屏障并趁机掠夺着他们的力量,很多神明由此陨落,但我不在其中。”
阿涅喟叹一声,少数仍在苟延残喘的神明也已经快迎来他们的终焉。
传承的火种
“我并不好奇你陨落的缘由。”
那段对于诸神而言不堪回首的岁月,在启的内心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但抛出这句话后,他还是维持着倾听的姿态。
阿涅的残魂愈发浅淡,凝视启的双眼却依旧炯炯有神,“我推演出了这场灾难,虽然无法阻止,但我以最先陨落为代价留下了火种,希望能藉由你的力量让他诞生,他拥有我的传承,将代替我成为不受此间法则屏障束缚的风神。”
启嗤笑一声,“你们的言语间总是带有我会平静接受这一切的笃定。”
阿涅怜悯地看着启阴沉的面容,朝深海彼岸遥遥一指,“那么,我现在回答你最初的问题,你自以为诞生于那座岛屿,但其实你在尚未产生意识的时候就已被卡克斯封印在了这处失落之地。”
他掌心上的画面开始发生变化,背对着海岸的高大黑影将一个光团缓缓放在了海崖之上,当它试图在离开前最后一次触碰光团时,手臂遭受了严重的灼烧。
奇异的直觉攫取了启的心神,冥冥之中,启准确感受到那个黑影是卡克斯的化身。
“邪神预见了自己因你而衰亡的征兆,却暂时无法触碰身为善之法则的你,甚至于后来无法亲临后土,这都是被其吞噬的恶之法则在发挥效用。”
启阖眸闭气,对方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再次披上了直觉的伪装,他替阿涅回答道:“因为在诸神陨落的过程中趁机吞噬了创造自己的法则半身,卡克斯现在失去了操纵法则屏障的能力,也就是说,我只能借助各处神明的传承之力破开屏障。”
他原本毫无力量残留的指尖突破了噬魂后的束缚,猝然迸发出白色光束,在草甸上划出数道灼痕,但祭台却毫发无损,上面的石刻符文流光一瞬,将白光的力量尽数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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