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寺的历史传说(秋绘)_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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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开始就让你上来，目的未免太明显了，但……你是我们的同类，我们一直很想见见你，很想见见潜伏在调查队的感染者，是什么样的人，”寸头搂着杨明悦往后退出半步，脸上露出个绅士般有礼的笑容，“请进吧，你会喜欢我们的计划的。”　　陆画走进房间内，身后防盗门关上后，竟然如同消失在了虚空之中一样，变成一堵和旁处看不出区别的墙。　　她没有感应错，三楼的门只能从里开，外面根本无法探查到门的所在，不管是用灵力还是视力都不行。　　感染者有这样的法术吗？　　从以前到现在，他们调查到的感染者多是被强化了身体各项机能的普通人，现在……感染者都学会用法术了？　　杨明悦被放到了一旁的小床上，剩余四个感染者用绳索将陆画的手捆在身后，示意她到角落里去蹲着，别想耍什么花招。　　从进屋开始，陆画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气，她不动声色，直到那寸头从厨房里端出那些肉时，剩余四个感染者才坐到桌边。那些菜品色香味俱全，但不知为何，从饭菜上桌起，陆画就感觉到身边的孩子们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人肉？”陆画低声问。　　身边几个小孩子猛地一颤，忍不住回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惊恐，陆画立刻明白一切，低声道：“没关系，我会救你们出去的，乖乖的，好吗？”　　周围小孩忍不住往她身边一再靠拢，方才感染者放出去一半孩子的时候，这些孩子不哭不闹也不争抢，显然是十分懂事听话的，陆画忍不住想起陆唯，她本身就比陆唯大很多岁，因此对于陆唯小时候的样貌记得尤其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病”反复渲染她心底那点儿情绪，最近她总是不可控制地，将陆唯小时候，长大后，以及遇难前一天的模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她有种预感，一切都将朝着未曾设想过的方向奔去，再也停不下来了。　　陆画沉默着看他们吃下那些饭菜，而后，整个屋子里汹涌的感染者阴冷气息竟然消退了不少。　　“你要不要吃一点儿？”那寸头端着一碗炒肉走过来，蹲在陆画面前，“长期躲藏在调查队内，很辛苦吧？”　　陆画盯着那碗肉，忽然联想到什么：“……你们用吃人肉的方式，来掩盖住你们身上感染者的气息？”　　“不光如此！”寸头毫无愧疚之意，反而兴高采烈，“我们吃下人肉，不光能够掩盖住气息，还能够抑制住杀人的欲望！你不好奇吗？难道感染者杀人就只是普通的杀人？只是为了满足心底那点儿抑制不住的杀戮？”　　他说着，用手指捏起一块肉递到陆画嘴边，笑得狰狞：“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杀人吗？陆画？吃吧，只要吃了这个，你还是能够保持自己普通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活下去，没有人会察觉，你这个追杀追查感染者的人，本身就是感染者……”　　陆画没张嘴，他就用力用手指顶开陆画的嘴唇，再用那块肉使劲儿磨进她的牙缝里。周围的孩子们都往旁躲去，看着陆画一动不动的样子，寸头忽然怒气大涨，反手一耳光扇在了她脸上：“不要不识好歹！我是看你长得漂亮，又是我们中的一员我才想帮你，你在这儿拿什么桥！婊子！”　　他见陆画还是一声不吭，干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扯得头皮生疼，眼底却没有倒映出陆画的影子，喃喃道：“都要死，你们这些调查队的人，都得给我死！”　　　　“……没有感染者，”孟章大松一口气，关闭自己提高无数倍的感官后，让郑成中带着所有警察和孩子离开这片区域，“陆画那边怎么样了？”　　沈执明也出来帮忙检查，并不清楚，但他们在景栖化作的“杨明悦”身上放了监听器，这会儿秦弦正在车里听着，真正的杨明悦也在车上后座之中。　　孟章和沈执明走过去，却看见秦弦怅然若失般捧着耳机，两眼无神望着前方，孟章皱眉：“秦弦？怎么了？”　　“……”秦弦愣了会儿，嘴唇张合好几次才忽然回神，“嗯？”　　“你听到什么了？陆画出事儿了？”孟章下意识地攥紧车门。　　从一开始他就不赞同让秦弦陆画去，到不是因为性别，而是因为她们两个的法术都不适合近战，在那样狭小的屋子里若是发生打斗，受伤几率太大了。　　但沈执明想出的法子，是让景栖变成杨明悦的模样，既保存了他们手里唯一的筹码，又保证了上前而去的陆画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陆画能够给他们引路。　　既然银线无法找到三楼房间的门，就说明那门只能从内部打开，所以陆画只能亲自前去，当一个送上门的人质——孟章看了眼栓在秦弦手腕上，那是一根蛛丝般几不可查的线，另一头，在陆画身上。　　孽海08　　三楼这间房屋是间十分普通的居民屋，因为快拆迁的缘故，屋子里除了一张桌子什么家具都没有，墙皮斑驳，处处都是灰尘。　　厨房那边应该有厨具，看几个感染者的装扮，他们应该在这个停电停水的地方住了很久了，靠近时陆画都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酸臭味。　　无家可归？　　陆画一刻也不停地打量着这些人，难道他们在察觉到自己感染之后，便从家里逃出来了？为什么？因为不愿意伤害家人？　　这个猜想让陆画感到可笑，不愿意伤害自己的家人，却愿意伤害其他无辜的人甚至小孩儿，慷他人之慨，令人作呕。　　筷子轻轻敲击在瓷碗边缘，这场默不作声的进食持续着，他们似乎在刻意拖延着时间，在等什么到来。　　等吃完饭，几个人将碗筷收到厨房里，出来时人人表情严肃，他们强拉着陆画跪在“杨明悦”床边，咬牙切齿地说：“仪式就要开始了，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离开调查队……”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离开调查队是件好事呢？”陆画视线是垂落在地上的，语速极慢，“难道像你们这样居无定所，只仰仗着某种东西活下去的，才叫机会吗？”　　寸头在这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周遭寂静，他们在屋子里都能听见楼下郑成中带着那些孩子离开的声音，片刻后，寸头才开口笑：“我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陆画闻言，抬脸瞥他一眼。　　“你是突然变成感染者的，而我们，从小就被各种声音和情绪左右，你不会理解的，”寸头突然跪在陆画身边，他身后几个感染者也跪了下来，吓得屋子里的孩子们颤栗着往角落里缩，“只要我们能赢，感染者就能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就能……”　　就能什么？寸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更大的疑惑笼罩在了陆画心头。　　眼前这个感染者怎么看都三十几了，他却说他从小就感染，哪怕他说的从小是十岁，那么至今也有二十多年，比季海朝还要早，这场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前那宗案子，到底是千百件感染者杀人被误判为普通杀人的突然发现，还是病毒激活的导火索？　　不等陆画细想，周遭一片阴气蔓延开来，陆画下意识地抽了口气：“你们要召唤鬼？”　　“鬼？不，我们召唤的不是鬼，是神。”寸头喃喃念着，陆画此时才发现床榻下方似乎有个诡异的法阵，而“杨明悦”躺在上面，正好是祭品！　　他们那么固执地需要杨明悦，仅仅是因为杨明悦能够成为祭品，替他们召唤出那位“神”！　　“只要他重新降世，感染者就有救了！”寸头按着陆画的头，强迫她磕在地上，“调查队只会杀死感染者，而他会救我们，他能救我——”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方，陆画中指和拇指轻轻一捻，房门从内部被打开，那层掩盖住三楼房门的诡异气息散去——就现在！　　孟章和沈执明先后冲进来，与此同时，陆画轻而易举解开了绳子，手刀用力劈在寸头脖颈，秦弦也冲了进来，几个人瞬间在狭小的地方打作一团，秦弦一眼就看见了陆画红肿的脸，瞬间暴怒，反手一握，一把细剑伴着亮光出现在她手心，小孩子们尖叫不止，孟章边打边吼：“不能见血！”　　秦弦意外地没吭声，她深深望了陆画一眼，寸头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一把尖刀，要往床上的杨明悦身上刺去，“杨明悦”翻了个身，睁开眼懒洋洋地看着他，两根手指就夹住了那把刀。　　孟章已经制服了两个感染者，而另一边，沈执明也制服了一个，剩余一个和景栖僵持不下，另一个被陆画和秦弦拦在那些小孩子之前，感染者们完全溃败，但……怎么回事？　　孟章给秦弦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带着这些小孩子走。　　为什么这些感染者眼里没有丝毫惊恐？除去杨明悦是景栖假扮这件事，他们似乎早就料到了调查队会找到这里来，他们已经了解了所有人的信息，难道连陆画会主动送上门来当“钥匙”的事儿也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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