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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圣人已属意立公主为储,臣便不必再避嫌。” “想多了,且看吧,还有的闹呢。” 萧恕皱眉,“您是说……” “我朝上至宰相,下至谏官,均可牵制朝政,他们若是铁了心胁迫圣人,难免让人头疼。” “杀一儆百,就老实了。” 李巽失笑,“朝堂之上怎能打打杀杀?” “臣失言了。” 李巽摆摆手,“你能从小妾案全身而退,仅以‘识人不清’之罪被降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今,南衙十六卫中,只剩下左右金吾卫负责戍卫京师和皇城。北衙六军则作为禁军守卫宫城,左右千牛卫和左右监门卫近身保护圣人,现任你左监门卫中郎将,已是荣耀,万勿怨怼,执着于眼前的一点得失。” “臣绝无怨言,一定恪尽职守,谨记圣人和公主教诲。” “徐勘被降为右金吾卫中郎将,恐怕就没这么想得开了。你在幽州数月,觉得此人如何?” “臣几年前还在京中任左威卫中郎将时,与他有过一些接触。这次出兵,观他行事,是个文武兼备、忠直老练之人。所以,臣也有一些疑惑。” “哦?” “他怎么会是林相的人?” 李巽坐起来,“徐勘出身四朝勋贵之家,祖父曾位列宰相。他以勋卫入仕,受林炜提拔,在突厥战事中获功,升至四品右金吾卫大将军,后来受林炜之命施行募兵制,颇得器重,徐勘很是感念他的知遇之恩。林炜虽然城府深阻,常以阴计中伤能臣,但在处理政务和选拔武将上,颇有可取之处。否则,光靠揣摩圣心,是无法为宰二十年的。” 萧恕连连点头,“我总管粮草之事,和幽州刺史府有所来往,发现幽州刺史韩肃和徐勘十分熟稔。” “韩肃是淮王生母贤妃的族弟,和刘思道、林炜一向交好,徐勘同他相熟并不奇怪。你现在知道圣人把你放到军中的用意了吧。”李巽卷起书,扣好。 “是。” 李巽抬头笑道,“你去年腊八着人送来的鹧鸪枕我很喜欢,费心了。” “鄙俗之物,能入公主贵眼,是臣之幸。” 魏垚端着漆盘走过来,里面躺着两把长短不一的餐刀。 李巽看着刀子,“你我相识数年,你助我甚多。这柄佩刀和刀子由少府监所制,镶着西域宝石,挂在蹀躞带上煞是好看,朝中武将,也只有你配得戴它。” “谢公主赏赐。”萧恕大喜,躬身接过漆盘。 “你在扬州的家眷都进京了吧?” “是。” “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娶正妻,是为了回京后寻五品以上大员之女,日后,你若有什么意中人,我帮你说说看。” “臣谢过公主。” 一婢女出现在门外,“公主,驸马问能否开饭?” “这就过去。”李巽边说边起身。 二人行于廊下,李巽忽问:“听说那个巫女被斩了?” 萧恕神情微变,“臣有耳闻。” “你纳她为妾时,真的不知她是死囚?”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他险些以为是幻觉。 “臣的确不知,她被人放了后,和臣在府外相遇,说是家乡遭了灾跑出来的。” 李巽笑了笑,“你既不愿说,我也不强求。”说完便不再发一言。 二人默默走了一段,回廊转弯时,萧恕蓦然跪下,“请公主恕罪。” 她双手负于后,俯视着他,没有要扶的意思,“绍达这是?” 他紧皱眉头,沉声道:“臣没有说实话。” 李巽伸出双手,虚虚扶起他的胳膊,恢复笑颜道:“我知了。” 萧恕顺势站起来,“臣——” “好了,从此不要再提。” “谢公主。” 萧恕心中松了口气。 余晖未褪,林府的侧门进了一辆马车,下来两位客人。 林炜亲身相迎,简单行礼后带至书房。 他挥退仆人,关了门,转身拱手道:“大王,您怎么亲自来了?要是被陛下知道,可就不妥了。” 李琮拉下披袍的帽子,“林公当知我为何来此。” 林炜收回手,踱步至灯台,点亮蜡烛,缓缓道:“大王,臣知道您心急,可立储已成定局,人力不可更改。” 李琮冷道:“自从刘思道被贬,淮南道盐院因许采贪污被查,林公就对我避之不及,几次三番拒了我的邀约,和圣人吃了顿饭后,更是话风一改,保立广陵。调转船头如此之快,不愧是屹立朝堂二十载的林公。” 林炜抚着胡须,“大王,老臣是圣人的臣子,身为人臣,为君分忧罢了。” “为君分忧,”李琮低笑,“现在才是个开始,林公就这么笃定赢家会是广陵吗?” 林相但笑不语。 “圣人让贺皎回京,还让他主持盐务改革,虽受政事堂掣肘,可到底像根断刺扎在林公喉间,既不能拔出来,也咽不下去,没有大碍,却难受得紧啊。” 见林炜眼神微动,他继续道:“贺皎是广陵的人,纵然他现下会看在广陵的份上在盐务改革中退让三分,可日后若广陵登基,林公觉得,他会怎么行事呢?” 林炜干笑两声,“贺皎再怎么样,也不过是臣子。” 李琮摇了摇头,“林公别忘了,他和崔家可是极力主张灭佛的,广陵对他们青眼有加,难保没有灭佛的想法。届时,收缴寺产,遏制圈地,首当其冲的会是谁?是裴家吗?他们父子两代驸马,而林公你……”他不再说下去。 “呵呵呵呵呵……”林炜低笑。 李琮也笑起来,拱手后退,“我可都是为林公着想。” 萧恕离开公主府后,裴俨拦下李巽回房的步子,挥手示意魏垚和仆婢走开。 魏垚不动,直到李巽发话,“你也下去吧。” “是。” 见他走远后,裴俨微微低头,看着李巽的脸,“今晚我去你院中吧?” 李巽斜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就来吧。” 自从大婚后,驸马抱病 赵恪以廉洁之名立世,他的宅子坐落在城南,大门没向坊外开,因为实在不宽敞,没有必要享受这种朝廷大员的特权。 白元植不是第一次来这儿,这次他是乘牛车来的,年纪大了,又“抱恙”,还是得稳妥些。 赵恪之子、司农少卿赵纳亲自到大门迎他,进了院子后,赵恪迎上来,两人互让着入厅落座。 他打量白元植道:“白兄面色红润,脚步轻健,看来已痊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公说笑了。” “白兄‘抱病’数月,落得个松快啊。” 白元植抚须,“形势迫人,不好逆势而行。” “白兄能坐视女主登极,某办不到,上次朝会后,某已上书继续请辞。” 白元植压低声音道:“圣人那日贬斥晁智,赐你光禄大夫,已给足你颜面,你再固执,只怕圣人一怒之下治你的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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