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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戎被点到,心神一紧,却不敢接话。 李巽扫了他一眼,“我看行,石卿,你明日就把吴文提走吧。” “臣遵旨。” 裴愔暗喜,“陛下,自颁发废佛令,太多人被抓被杀,各地反对废佛的声浪四起,更有暴民闹事,为社稷安定,不如暂缓此事。” 白元植呛道:“暴民闹事是有人在背后谋划,眼下,疥癣之患已成心头大患,除之方能安定社稷。” 李巽揉着脑门,面露倦色,“我近日疲乏,你们要是没有其他事,就回去吧。” 卢洵紧张道:“陛下要保重龙体啊!” “陛下尚无后嗣,举国系于一身,可千万珍重,”白元植边说边若有似无地瞥向王泓,“中宫空悬,朝堂不安,臣还望陛下早日立后、诞育皇子。” 扯到老生常谈的话题,李巽更不耐烦了,“知道了,爱卿退下吧。” 众人走后,李巽下令:“传信给大将军,让他亲自去扬州,不查个水落石出就别回来。” 说完,她朝王泓走过去,后者仍聚精会神地下棋,似乎什么都没听到。 魏垚手指一颤,低头应“是”。 内卫 扬州城南的大市占地千亩,商贸繁华,来自东方海上的异国货目不暇接。但很多人不知道,大市北面的开明桥附近,还有个特殊市集,夜里比白天热闹,屋里比街上人多。 张麻子就住在附近的小巷,他和这里大部分人一样,至少睡到午时方起,傍晚才开始一天的活计。当他在睡梦中听到敲门声,便像往常一样拽过布衾捂住头,翻个身继续睡。可对方没有要停的意思,他滚了一圈,骂了句本地话,外面居然真的没了动静。 谁知下一息就是一声巨响。 张麻子掀衾坐了起来,双眼迷蒙中看到几道黑色人影,他揉了揉眼,不速之客已到近前,他本能地缩到床里,“什么人?” 为首者黑巾覆面,俯视着他说:“你是张六郎?” 张麻子咽了下口水,点点头,又飞快地摇摇头,“我不是。” 黑袍人冷嗤:“带走。” 他身后走出两个壮汉,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张麻子拖下床。 扬州大狱正厅灯火通明,孙襄看到来人,忙堆起笑上前行礼,“大将军。” 他第一次和内卫打交道,还是见传说中的大将军,便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对面之人——身材高挑,面上只能看到炯炯双眼。虽然都是三品重臣,但对方毕竟是圣人耳目,孙襄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孙刺史。”黑衣人拱手应道,随后示意部下将张麻子带进去。 孙襄看着他们,问:“这是大将军在黑市抓到的?” 黑袍人咳嗽了几声,点点头,“他叫张六郎,诨名张麻子,以介绍杀人越货的买卖为营生,也倒卖西域货。” 孙襄面露惭色,“贺侍郎遇刺案漏了这重要人证,是我的疏忽啊。” “孙刺史不必自责,凶手狡猾,我也是凭内卫的消息网才找到此人。此番我奉旨来扬州查案,还要仰仗孙公相助。” 孙襄笑着摆摆手,“我也没什么能做的,无非尽地主之谊,提供场地人手,这里我已经打点过了,大将军还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某谢过孙公。” 二人互拜后,孙襄告辞,狱卒引着黑衣人步入刑室。 张麻子被绑在人形架上,见到来人连喊“冤枉”。 大将军撩袍坐下,“你们都出去吧,把门关上。” 狱卒们面面相觑,见内卫军士岿然不动,便知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只好离开刑室。 大门一阖上,大将军拍响醒木,张麻子一抖,只听前方说:“张六郎,幼年失怙,由叔父收养,昌启二十二年成婚,一年后妻难产而死。崇宣元年,经人介绍做了牙郎,因纠纷被打断腿骨,后在开明桥倒卖人货,介绍杀手生意。” 张麻子抬起头,满脸委屈,“冤枉哪,小民就是做些小营生,从京城来的人手里收货再加点钱卖出去,什么杀人,小民哪有这般胆量?” 大将军掷了个眼神给属下,“正月二十九晚,有人去你家,待了一个时辰才走,三日后,码头发生了轰动扬州的刺杀案。” 军士掏出一幅人像给张麻子看,大将军问:“正月二十九那晚,是他进了你家吧?” 张麻子见对方准备充分,眼珠一转,改口道:“这人确实来过,但记不清是哪一天了,他说有批香料想出手,小民看他打扮不俗,像官宦子弟,就信了他,谁知他再也没出现过,害小民白高兴一场!” 大将军把玩着醒木道:“他确实是官宦子弟,就关在隔壁的牢房等候处斩。正月二十八日,其父因贪赃被斩不久,他仍在孝期,却去酒楼会友,言谈间对新任的盐铁使多有怨忿,席间有人故意相激,提及黑市买凶杀人,翌日,他就根据线索找到了你。你收了他的定金,让他回去等消息,对吗?” 张麻子躲闪道:“您说的,小民听不懂。” 大将军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掩袖咳嗽起来,好一阵才止住。 内卫军士拿起软鞭,伸进水缸过了一遭,撸起袖子,站到张麻子正对面,扬起右臂,狠狠地甩了下去。 “嗖嗖”——软鞭划过空气,卷起张麻子的皮肉,伴随着哀嚎声回荡在阴暗的刑室。 张麻子的衣服渐渐渗出血迹,不停大声求饶喊冤,但军士丝毫不为所动,直到上首之人吩咐:“够了。” 大将军站起来,幽幽问:“还不说吗?” “小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对方笑了笑,轻声道:“你听,这是什么?” 安静的刑室里似有微弱的猫叫。 军士不知从哪儿拎出个小笼子,里面关着只幼猫。 张麻子瞪大了双眼,颤抖着嘴唇,惊恐万分。 黑袍人声如鬼魅摄魂:“听说扬州妓院喜欢买幼女,调教到十二三岁接客,如有不从,多的是法子对付,比如把猫放进裤中扎紧,再用鞭子打猫不打人,没人挺得住,只能乖乖听话。你说,用在男人身上,是不是也一样?” 说完,他看了属下一眼,军士立刻打开笼子,一手抓住猫,一手扯开张麻子的裤子,将猫放了进去,扎紧裤带,隔着层布能看到猫在里面蠕动着。 张麻子冷汗直下,脸白得像布,他混迹黑市,对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再熟悉不过,他喉结滚了几下,颤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不是你该问的。”黑袍人扬起手,示意属下落鞭。 张麻子尖叫:“不要!”他几乎要哭了出来,“我说,我全都说。” 大将军挑眉,“说吧。” “其实我收了两份钱,正月二十七那天,一个男人来找我,给了我十金,说过几天会有个年轻郎君来买凶为父报仇,他让我接下这桩生意,并找些好手给他,务必一击而中。日后无论谁问起,都推到那个郎君身上,也就是刚才画像上的人。” 他一口气说完,哀求道:“求求你们把它拿出来吧,我就只知道这些。” 大将军挥挥手,“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认识。” “哦?” 军士取猫的手一顿。 张麻子叹了口气,闭眼道:“是许府的人。” “哪个许府?” “原盐铁使许府,许郎君虽被撤职抄家,但仍有家资。以前我没少帮他们府上做事,这次来找我的,就是他家管事的。” “他住在何处?” “南三桥安居巷北里第五家。” 密密匝匝的脚步敲击着地板,打破了紫宸殿的阒寂,宫婢们适时撩起重重纱帷,为来人开路。 石榴红的肩袖裙摆闪现在纱帷转角中,如漂浮在空中的红色羽毛,令人的目光忍不住追随寻觅。 魏垚从椸架上捧下赭黄色的圆领袍,容贞轻手轻脚地将李巽的外襦外裙解下,从魏垚手上接过袍子。 李巽张开双臂,看着铜镜里的容贞给她束革带,把上面一绺一绺的饰物整理好。 “这段时日,乳母打理后宫辛苦了。” “陛下折煞奴婢了,后宫有太后,哪儿轮得到奴婢班门弄斧。” 李巽知道太后一直不喜她的乳母容贞,没少给她使绊子,思及此,温和道:“今后你就在紫宸殿侍奉吧,不必再领他事。” 容贞连忙谢恩。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混在人流中,驶进永嘉坊,走走停停,在一扇不起眼的后门停下。 旁边的随从翻身下马,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很快开了条缝,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这时,马车下来一高一矮两个人,皆着黑色大氅,一前一后进了门。 观这宅子的布局,明显是朝官的后院,且此人精通园林之术,移步换景,目不暇接,不知不觉间,仆人已将访客领到小院里,行礼后立即离开。 客人甫一关门,堂中人双膝一屈,“臣见过陛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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