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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笑笑是在晚饭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战红旗难得在家吃饭,一家人围坐在老宅的圆桌旁,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排骨莲藕汤,全是战笑笑爱吃的。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是她从小就喜欢的味道。
战红旗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着,目光不时地看向女儿。
“笑笑,”他放下汤碗,声音温和,“爸爸有件事要跟你说。”
战笑笑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红烧肉的酱汁。“什么事?”
“关于你和张翀的事。”
战笑笑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和张翀的事?她和张翀有什么事?她喜欢他,全世界都知道。但他不喜欢她,全世界也知道。她每天给他送花,每天去图书馆陪他看书,每天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但也从来没有接受过她。他只是沉默地接受她的花,沉默地接受她的陪伴,沉默地接受她的好。然后继续喜欢凌若烟。战笑笑不傻,她知道。但她不在乎。她喜欢他,是她的事。他不喜欢她,是他的事。两件事不矛盾。
“爸爸帮你把张翀要过来。”战红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战家出钱出技术,不是白出的。凌氏想要战家的一百亿,就得把张翀让出来。”
战笑笑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让出来?”
“对。要么凌若烟让出张翀,让他做战家的女婿。要么战家撤资,凌氏倒闭。”战红旗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她会让的。她不敢赌。”
战笑笑看着父亲,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和嘴角那一丝笃定的笑容,忽然觉得嘴里的红烧肉不香了。她放下筷子,看着父亲。
“爸,你是说——你要挟凌家?”
战红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不是要挟。这是生意。凌氏需要钱,战家有钱。战家想要张翀,凌氏有张翀。公平交易。”
“张翀不是商品!”战笑笑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他是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喜欢谁,不喜欢谁,不是你能用钱买的!”
战红旗放下筷子,看着女儿,目光变得有些冷。“笑笑,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战笑笑没有退缩。她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她从小看到大的、威严的、慈爱的、从来没有对她冷过的眼睛。“爸,我喜欢张翀哥哥。我很喜欢。比喜欢任何人都喜欢。但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要的是光明磊落地爱他。是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我。不是被逼的,不是被要挟的,不是因为凌氏要倒闭了、他不得不来战家——是他自己想来。他想和我在一起。他想娶我。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威胁,是因为他喜欢我。”
战红旗的脸色沉了下来。“笑笑,你太天真了。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心甘情愿’。你想要的东西,就要去拿。用什么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战笑笑的声音尖锐起来,“什么结果?得到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男人?一个每天看着你、心里却想着别人的男人?爸,这就是你想要的?这就是你为女儿争取的幸福?”
“放肆!”战红旗的手掌重重的打在战笑笑的脸上。“敢这样对你爹说话?”
战笑笑捂住脸,看着父亲。她的眼眶含着泪水,但没有哭出声。她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叛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清醒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爸,”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从来没有打过我。”
战红旗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女儿脸上的指印,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咬着嘴唇的倔强,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恨你。”战笑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她转身跑了。跑出餐厅,跑过客厅,跑过走廊,跑出老宅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南省特有的湿热和不知名的花香。她没有回头。
战红旗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的手还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他放下手,转过身,看着满桌的菜。红烧肉凉了,清蒸鲈鱼的汤汁凝固了,排骨莲藕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喝了一口。凉了,腥了,不好喝了。
战笑笑在夜色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南省的夜,暮色沉沉。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空旷的街道上,像一个孤独的旅人。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只是走。
走过春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霓虹灯在头顶闪烁,人声鼎沸。她走过,没有停留。
走过春城最安静的老城区,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她走过,没有停留。
走过春城最美丽的翠湖,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她站在湖边,看着水中的月亮,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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