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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哀鸿遍地,冲刷了百姓一辈子积攒可怜见的财富,不少人虽在洪水中活了下来,最后还是选择夜深人静时悄悄结束了生命。
寥寥几句勾勒出的场景压的柳双喘不过气,攥紧拳头,“发生那么严重的自然灾害,当时的县令如何还能升官入京?”
“这世间有太多无法言说理由的事,不是吗?”上官朝歌流露出一丝哀伤,很快被笑容掩盖,“宋大人错过了会试的机会,前任县令调离,刚好由最近的人员顶替上。”
“所以上次西岭村村长会特意感谢宋大人提意修建河坝。”柳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酸楚弥漫又满是不甘。
“清河县受过灾,不似北方粮食基地,也不似南方资源富饶,在宋大人治理后堪堪自给自足。没有多余的资金疏通京城关系,哪怕圣上批下来,层层剥扣到这儿也所剩无几。”
上官朝歌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次执意要入京亲自携带钱款回来,恐怕是河坝出现了严重问题。”
浑浑噩噩听完的柳双心情跌宕起伏,上官朝歌目送她背影消失于长廊转角,撑着下巴侧眸看向晃动的竹帘,“人已经走了。”
帘后走出一道青色纤长身影,宋观清抿唇坐回刚才的位置,手伸进袖子里打扰小蛇。
“大人,柳知县是难得的性情中人,不妨可以稍稍袒露些。”上官朝歌饶有意味道。
宋观清陡然不自在坐直身体,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假山流水,小声道,“没必要和她说我以前的事。”
“大人不为了名声做好事是品德高尚,如何让其他人知道好事是大人做的,这就是我的责任了。”上官朝歌嘴角笑意未扩散开,弯腰捂着心口闷咳了起来。
“没事吧!”宋观清替她顺着后背,“入京后我会替你寻找医师,京城能人异士那么多,肯定有办法治好你的身体。”
平复呼吸止住咳嗽的上官朝歌双颊泛起绯红,摆摆手道,“大人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不必大人劳心劳神。”
早慧伤身、郁郁不得,八字足够概括上官朝歌的一生。
宋观清咽下喉间叹息不再多说,“劳烦您和鱼琦守好清河县。”
“大人放心。”上官朝歌浅笑应下。
临行那日天气晴朗,清河县百姓皆不舍前来相送,强行塞了不少干粮留她们路上吃。
人数太多宋观清无法一一告别,只能作揖感谢大家恩情。
随着马车前行,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柳双偷偷打量整理乡亲们东西的宋观清,脑海中盘旋着从上官朝歌那儿听来的消息。
或许可以亲自问问,说不定能拉近和宋观清的关系。琢磨一晚上的说辞就在嘴边,柳双嘴唇蠕动了几下,“那个……大人,咦!!!”
柳双惊的一个后仰撞上车厢,瞪圆了双目再次和小青蛇对视上。小青蛇懵懂无辜的眼睛眨了眨,尾巴缠在宋观清手腕处,张大嘴巴接过宋观清递到嘴边的食物,囫囵吞下。
“这是?”
柳双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宋观清会随身携带装着乳鼠的铁罐,还贴心的切成小块怕小蛇吞不下去。
“最近它总是睡觉,不愿意吃东西,除非我喂些才勉强吃点。”
宋观清不掩担忧,指腹顺着小蛇脑袋一路抚摸到尾巴,小蛇舒服地趴下身子,一歪露出浅色腹部,尾巴尖拍拍催促着宋观清继续。
“我记得你说有位友人养蛇,不知道入京后能不能叨扰一番,我想请教些关于养蛇的注意事项。”
“好的。”柳双盯着懒洋洋的小青蛇往边上挪了挪,整个后背贴上了车厢,要说的事全被突然冒出来的小蛇吓的一干二净。
临近京城已是飘雪冬季,小青蛇彻底蜷缩起不动弹了。
宋观清便把它放到宽大的毛茸袖中保暖,闲暇时分会抚摸小蛇的身躯打发时间,偶尔能得到些小蛇细微的回应。
再次回到京城柳双感慨万千,熟悉的周边环境令她不由自主承担起地主之谊,邀请宋观清住进她在京城的家。
柳双目前只是偏远地区的知县,但她的母亲则是德高望重的翰林大学士,莘莘学子遍布天下。
宋观清前往拜访时只提了一盒由柳双挑选的糕点,依照柳双的说法柳学士身份特殊,为了避免落旁人口舌不能收太贵重的礼物,一盒合口味的糕点刚刚好。
提前书信打过招呼,柳府佣人热情迎接她们,主要是围绕着久久不见的柳小姐展开问候。
一路跟随佣人指引穿过长廊来到待客的屋子,宋观清留意着两边落雪的园景,是清河县不曾见过的精致小巧。
若说清河县的自然风光是鬼斧神工的大开大合,那么京城流行的园景则是精心雕琢的锦绣美人。
主位上坐着位两鬓斑白的妇人,身着黑色毛领绣竹的冬装,庄严肃穆的打扮下那双眼睛却是极其温和。
“母亲。”柳双规规矩矩请安,余光瞟着一旁宋观清。
大学士的官职要比宋观清高上许多,宋观清撩起衣袍行了大礼,不卑不亢毫无谄媚之态。
柳学士满意点了点头,“起来吧,地上凉。”
“母亲,这是柳姐姐专门给您买的糕点,您最喜欢吃哒。”柳双赶忙在中间调和,笑呵呵把东西拿出来摆上。
维护的小心思逃不过柳学士眼睛,自家姑娘难得示好一人,总不能驳了面子。
“宋县令从清河县一路赶来辛苦了,到京城可有住处了?”柳学士问。
宋观清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回道,“路上闲谈听过几次柳双表达思家之情,入京后便直接前来,多有叨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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